林飞坐在工位上，手指在终端上点了点，系统弹出“例行巡检任务已提交”的提示。他没动，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——十一点五十四分。
还有六分钟。
夜班交接的空档就在这时候。系统会自动切换值班权限，所有非核心日志同步暂停更新，持续约三分钟。再加上两分钟缓冲期，总共六分钟。这段时间里，只要伪装成系统进程，就能绕过一级验证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手写的纸条，上面是刚才抄下的计划：
目标：档案库。
方式：伪装日志更新。
路径：西区能源调度中心后通道B7。
纸条被他折了两次，塞进嘴里嚼了几下，咽了下去。不是真吃，是启动了一个小法术，把信息封进体内。这招是他从《天条》附录里抠出来的冷门条文：员工可在紧急履职时采用“不可读存储方式”保存机密流程——没人规定不能吞纸。
十二点整。
终端屏幕一闪，自动跳转至“夜间维护模式”。林飞的手指立刻动了，调出后台指令面板，输入一串代码。这不是正常操作路径，而是用【天道合规之眼】看出来的漏洞：系统在切换时，会短暂开放一个旧版调试接口，用于兼容某些被淘汰的巡检灵童。这个接口本该在三年前关闭，但因为没人提申请，《天条》修订流程卡住了，一直挂着。
他把自己伪装成“系统自检模块”，编号9527，状态为“低优先级后台运行”。数据流一接入，果然通过了。
下一秒，他的意识已经顺着光缆往西区滑去。
档案库在地下三层，入口藏在能源调度中心的维修井后面。他本体不动，只让一缕神识附着在数据流里穿行。这种操作按《天条》第48条属于“高风险履职行为”，但只要不触发警报，就不算违规。
到了。
B7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，上面贴着“非授权禁止入内”的符纸。他看了一眼，符纸还完整，说明没人动过。他用神识轻碰门锁，系统弹出三级验证框：身份核验、权限审批、动态口令。
前两个过不去。
但他记得线人给的加密玉匣里有一段话：“有些门，不是用来开的，是用来走后门的。”
他闭眼，启动【天道合规之眼】。
眼前瞬间铺开一层透明界面，全是滚动的文字——那是《天条》的实时规则映射。他在里面翻找，很快找到一条被标灰的条款：
“因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的数据通道未关闭，若未造成实际损失，视为默认保留状态。”
这条下面还挂着一个子项：
“旧版‘环境监测日志上传端口’（编号E-03）因与新系统冲突，已于三百年前停用。”
停用？林飞笑了。停用不代表不存在。
他顺着记忆里的结构图，在数据库深处找到了那个早已废弃的端口。它像一根枯藤挂在主干上，没人管，也没人删。他把自己的数据包打包成“环境温度异常报告”，格式完全匹配老系统的接收标准，然后轻轻推了进去。
系统顿了一下。
认证通过。
他进去了。
档案库里没有灯，只有墙上一排排玉简发出微弱的光。每一块都标着年份和编号。他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块，伸手一碰，数据自动流入脑海。
标题是：《下界灵气波动总览·近十年》。
他快速浏览。表面上看，每年的灵气衰减都在合理范围内，公告里说这是“自然演替规律”。可当他拉出原始数据曲线时，发现每次衰减都不是平缓下降，而是突然抽走一大截，接着维持低位，直到下一次抽取。
时间点很准。
全跟仙界高层发放年度功德的日子对得上。
他又调出另一份文件：《飞升通道能量转换效率报告》。里面写着，每有一个飞升者成功登仙，就会激活一次“本源汲取程序”，将下界对应区域的灵气强制抽离，转化为仙界可用能源。
所谓的飞升，根本不是个人修行的结果。而是一次定点收割。
他继续翻，找到一份内部通讯记录。某位主管写道：“赤阳国灵气储量已达临界值，建议提前启动飞升通道，避免资源浪费。”
后面有人批复：“照办。待飞升名单上的七百余人，全部计入‘自然损耗’，不作通报。”
林飞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影像里那些跪着的孩子，抬头看天，等雨不来。
原来他们等的根本不是雨。
是命。
他赶紧把这几页关键内容截下来，生成加密副本，存进随身玉符。刚收好，终端突然黑屏，整个库房的灯变成红色，空气变得粘稠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出口锁死了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信息泄露应急预案。一旦检测到未授权导出核心数据，系统会自动封锁现场，等待风纪委员会介入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