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后，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一个人影从书架后走出来，穿着和他一样的普通仙吏服饰，脸上蒙着一层薄雾，看不清脸。手里拿着一块断裂的令牌，上面刻着“监”字。
“别动。”那人低声说，“我在备案日志里替你盖了‘例行巡检’痕迹。”
话音落下，红光闪了闪，似乎松动了一瞬。
林飞没问你是谁。他知道问了也不会说。
“所以线人是你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那人点头。“你查的没错。仙界不是守护者，是吸血藤蔓。每一缕灵气都来自下界生灵的命脉。你们这些飞升者，以为自己成了神仙，其实只是被圈养的电池。”
林飞握紧了玉符。“既然这样，为什么没人说出来？”
那人苦笑了一下。“有。三年前，监察司一个主簿查到了这事，写了报告，准备公开。第二天，他就被宣布‘修炼走火入魔’，魂飞魄散。名字从所有档案里抹掉，连他老婆现在都说不出他长什么样。”
林飞沉默了。
他原以为只要躲规则，就能活着离开。现在才知道，你不反抗，就永远是燃料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试过一个人查。”那人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牌，“结果只剩这块牌子回来。我不能再让别人走同样的路。”
林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熟。像是在哪里听过，但想不起来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那人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林飞把玉符贴身收好，“既然真相藏在规则底下，那我就用规则把它掀出来。”
那人没再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档案库最里面的一面墙。那里原本空着，此刻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“访问记录已部分留存，无法彻底清除。”
意思是——他们来过的事，已经被记下了。
“走吧。”那人说，“再晚就走不了了。”
林飞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刚动，忽然停下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人站在原地，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说了句：“再查下去，你会看到更黑的东西。”
说完，整个人像被风吹散一样，消失了。
林飞没追。
他知道这种人不会多留一秒。
他沿着原路退出档案库，神识回归本体。睁眼时，还在工位上，茶杯里的水还没凉。
时间显示：十二点二十三分。
他只离开了二十多分钟。
但世界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，玉符贴在那里，有一点温热。
摸鱼的日子，结束了。
他打开终端，新建一条草稿。
标题都没写，直接输入第一句话：
“所有飞升者听好，你们不是神仙，是发电机。”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没按下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关掉页面，合上终端，站起来活动肩膀。
办公区没人注意他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了眼外面。
仙界的灯火依旧明亮，照得夜空发白。
他盯着那片光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，走向茶水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