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接下来不能只想着跑路了。拿功德补偿走人这事，办不到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贴着玉简的位置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点余温。
远处传来一声钟响，是南域巡夜的时辰到了。他没动，耳朵听着那声音远去。
等钟声完全没了，他才慢慢起身。膝盖有点僵，活动了一下。脚边有块碎砖，他踢了一脚，滚进角落。
他走到通风口出口，蹲下看了看外面。走廊空的，灯是暗的。他翻出去，贴着墙走，拐进一条旧通道。这里以前是维修工用的，没人走，监控也少。
他在第三个岔口停下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。是刚才在井里写的笔记，字很小，写完就折好了。
展开看了一眼，上面列了几条：
1.读忆术使用者全部调离，无后续记录
2.封印机制依赖主系统规则响应
3.废弃区可作中转节点，但仅限短时操作
4.记忆片段证实存在强制压制行为
5.数字0729可能是编号或日期
他看了一遍，撕成四片，扔进墙角的排水缝里。纸片落下去，被风吹散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脚步很轻。前方有扇铁门，上面锈迹斑斑。他推了一下，没开。换了个角度，用肩膀顶，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。
进去后反手关上。
屋里堆着旧工具箱和报废的阵盘。他绕到最里面，找到一个没坏的电源接口，插上终端。屏幕亮起，加载了一个隐藏程序。这是他自己写的，专门用来查内部调度名单的。
输入关键词：“读忆师”。
系统跳错。
换成“归心阁任职记录”。
还是不行。
他想了想，敲了“X-714关联人员”。
页面闪了一下，跳出一行字：“查询权限不足，建议联系人事备案组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关了终端。
这时候他才发现右手食指在流血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，可能是翻书架时蹭到了竹简边缘。他舔了一下伤口，血腥味很重。
他坐下来，靠着墙，把两只鞋脱了。鞋垫翻出来看，追踪符早就清了，但小心点总没错。检查完重新穿上，系紧鞋带。
外面开始下雨。雨点打在屋顶上，声音不大，但能听清。
他没打算今晚再动。消息还没传出去，证据也还不完整。现在冒头，只会像陈三一样被踢出去。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三秒的画面。那个女人的眼泪，那个男人说不出话的样子，还有那种被强行按住的感觉。
他睁开眼，摸了摸胸口。
玉简还在。
他抬头看天花板，漏了雨，水滴正往下掉。一滴，两滴，落在他肩上。
他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