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林飞已经顾不上肩膀湿不湿了。
终端屏幕亮着,光标在“南域灵气调度异常案——初步关联分析”那行字后面闪,像在催他。他右手食指伤口裂开,血蹭到了键盘上,一按回车,红印子留在F3键上。他没擦,左手直接调出十七次“非计划性灵气溢出”的时间记录,一行行往下拉。
系统自动屏蔽了“庚位七”“归心阁”这些词,输入框直接变灰。他哼了一声,把终端从主线路拔下来,插进墙角一根锈铁管——那是废弃的灵力传输支线,早没人用了。根据《天条》第十五条,非高峰时段启用备用通道不算违规,只要不触发警报就行。他伪造了个“夜间维护程序”的身份,代码跑起来,界面终于能点了。
数据一出来他就明白了。
十七次灵气溢出,有十五次发生在新飞升者接引后的三十息内。时间卡得太准,不是巧合。他再调出“飞升者安置处”的排班表,发现每次值班的都不是固定人员,而是临时抽调的外勤仙吏,名字轮换得飞快,像是故意打乱记录。
他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问题不在管理部,而在安置处。灵气不是被偷走的,是有人在飞升者刚落地时,顺手截了一道。而安置处,就是中转站。
他合上终端,塞进怀里。旧维修室太漏风,不能再待了。他起身时膝盖咔的一声,蹲久了有点麻。他活动了两下腿,把鞋带重新系紧,顺手从工具箱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建筑图——仙界东区地下管网布局,还是三百年前的老版本,但他记得安置处的通风井连着D区档案库,那里没装实时监控,因为“没人会去查纸质备份”。
他从后巷绕出去,雨小了点,但地上全是积水。他贴着墙根走,避开巡逻灵童的路线。安置处大门灯火通明,正门有三重验证,但他没打算从那儿进。他在后墙找到通风口的铁栅栏,锈得厉害,轻轻一踹就松了。他钻进去时肩膀擦破了皮,火辣辣的,但他没停,顺着管道往前爬。
管道窄,他只能匍匐,爬到一半还卡了一下。他憋着气,慢慢蹭过去,耳朵听着下方动静。下面就是档案库,灯光昏黄,一个值夜的仙吏打着哈欠翻卷宗,看了两页就趴桌上睡了。
林飞等了五分钟,确认那人真睡死,才撬开通风口螺丝,轻轻跳下去,落地时脚下一滑,踩到半块发霉的饼。他皱了眉,往边上挪了几步,找到标着“D-7”的加密柜。
柜子有神识锁,普通钥匙打不开。他没急着碰,先从怀里掏出《天条》翻到附录九,对照柜子上的符文结构。果然是按“机密文书封存规范”设的,依法在“防止重大规则泄露”的紧急情况下,可进行有限解密。他打开终端,假装提交“预申请”,系统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用合规之眼扫过符文,找到了破解节奏。
咔哒一声,柜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电子玉简,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册,封皮写着“记忆清洗名单·丙三批次”。他抽出最上面那份,快速翻看。
名字一个个划过去,大多不认识。直到第三页,看到一个名字:**沈砚**,备注:“掌握读忆术(初阶),派往下界执行秘密任务,长期服役,不予召回。”
他手指顿住。
再往下,还有两个:**柳愔愔**,读忆术(中阶);**裴无咎**,读忆术(高阶)。三人全被标记为“已派遣”,状态“不可检索”,去向“保密级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派往下界?”他低声说,“哪个下界?派了多久?三年?五年?十年?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名单按日期分批,最近一批是三个月前。而沈砚的名字,早在三年前就列上去了。也就是说,这人根本没去过下界,从登记“派遣”那天起,就没离开过仙界。
是囚禁。
他把名单塞进内袋,贴着胸口放好。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他迅速关上柜门,退回通风管道下方,缩在阴影里。两个巡查灵童走过,一边走一边抱怨:“半夜还要巡D区,谁不知道这儿连老鼠都懒得来。”
等他们走远,林飞才爬回管道,原路退出。
回到旧维修室,他把终端重新接上电源,屏幕还停在刚才的文档界面。他没急着写分析,而是打开一张空白地图,把“安置处”“庚位七节点”“记忆清洗名单”三个点连起来,画了个三角。
线一画完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三个点,正好压在仙界能源主网的盲区上。像是有人特意选了这些没人管、没人查的地方,悄悄搭了条暗线。
他靠在墙上,喘了口气,右手伤口又开始渗血。他撕了块布随便缠上,左手摸出名单,重新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