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、柳愔愔、裴无咎。
三个会读忆术的人,全被“派遣”了。而读忆术,是唯一能还原被删记忆的手段。他们不是被调走,是被藏起来了。谁要藏他们?为什么?
他想起司法天神给他的卷宗,说这是贪腐案。但现在看来,不只是贪。抽灵气是为资源,抹记忆是为控制,而把读忆师全弄走,是为了确保没人能揭开真相。
他盯着天花板,裂缝还在滴水,一滴,一滴,砸在他额头上。
他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们以为我只是个想被辞退的废物?”他自言自语,“现在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把名单折好,放进防水玉匣,扣紧。然后从床底拖出个旧包袱,翻出一套没编号的灰色外袍——那是他之前伪造“系统维护员”时用的,没备案,查不到。他又摸出一块空白铭牌,用炭笔写了“丁六”两个字,别在胸前。
准备工作不多,但他一件件做得很慢。
他知道,一旦出门,就不再是查案了。是救人。
救三个被当成废料处理的仙官,救那些被删掉的记忆,也救自己心里那股憋了太久的闷气。
他站起身,把终端最后关了一次,删除所有临时缓存,只留下一个空文档,标题还是那句:“南域灵气调度异常案——初步关联分析”。
他没写结论,也不需要写。
该做的事,不能写在系统里。
他背上包袱,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,停了一下。
外面雨停了,风也静了。维修室门口的水洼映着天上残月,像个破碗。
他推开门,走出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
门没锁。锁坏了,早就坏了。
他沿着长廊往东门走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东门守卫松懈,因为夜里少有人进出。他手里捏着一份伪造的“外勤调阅许可”,盖的是丙字三号殿的章——那是司法天神公证过的地方,系统一时半会儿不会怀疑。
走到岔路口,他拐进一条小巷,巷子尽头有辆废弃的云车,他钻进去,把包袱放在副驾。
车没油,飞不起来。但他不需要它飞。
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发的地方。
他坐进驾驶座,调整了下位置,把玉匣放在腿上,手按着。
“既然没人管,”他说,“那就我来管。”
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
不是懒散,不是摸鱼,也不是只想拿补偿走人。
是认真要干一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