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点点头，动作很慢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？”他问。
“我查了档案。”林飞合上玉匣，“也查了你们被标记为‘派遣下界’，可实际上根本没走。你们在这儿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沈砚说，“第一天醒来就在这个屋子里。外面有人说我们去执行秘密任务，其实……我们是废料处理品。”
“因为我们会读忆术。”女子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那个还弱，“能读别人删掉的记忆，所以必须被清除。”
林飞看着她：“你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不多。”沈砚咳了一声，“但我知道，每有新飞升者落地，这里的封印香就会浓一分。他们在抽他们的灵气，顺便抹掉不该留的记忆。”
林飞点头。这些他都猜到了。
“我能带你们走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只能带一个。剩下的，得等下次机会。”
沈砚摇头：“别带我。我快撑不住了。带柳愔愔走，她还能用读忆术。裴无咎昏迷太久，不知道能不能醒。”
女子想反对，张了嘴，却没出声。
林飞没多劝，直接转向柳愔愔：“你能走吗？站起来试试。”
她扶着墙，慢慢挪动身子，腿抖得厉害。林飞伸手托了把，她才勉强站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走。”
他让柳愔愔靠墙站着，自己走到门口，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会儿。外面走廊安静。他轻轻推开一条缝，探头看了看。
没人。
他回头招手，柳愔愔扶着墙往外挪。刚迈出一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语：
“小心……归心阁的人……会追踪记忆残留……”
是裴无咎的声音，极其微弱。
林飞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只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走廊往回走。林飞走得稳，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裂缝。柳愔愔跟不上节奏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全靠他拽着袖子拖着走。
回到阶梯口，他先爬上去，再伸手把她拉上来。管道里依旧漆黑，只有远处一点应急灯泛着绿光。
他们刚钻出洞口，把铁板原样盖好，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林飞立刻拉着柳愔愔躲到墙后。
两道身影走过，是巡逻灵童，但穿的是深青色袍子，胸前没有巡查标志，而是刻着一朵闭合的莲花。
“归心阁的。”柳愔愔嘴唇动了动。
林飞屏住呼吸，等他们走远，才松手。
“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我刚才……用了点力气。”柳愔愔喘着，“读忆术会留下波动，像信号一样……他们能感应到。”
林飞皱眉：“那我们得换个路线。”
他没再走原路，而是带着她绕向北侧废弃配电房。那里有条旧电缆沟，通向东门外野地。他记得那儿监控少，适合脱身。
走到一半，柳愔愔突然停下。
“不行……我走不动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走吧，别管我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林飞一把架住她肩膀，“你说你能救人，那就得活着出去才能救。”
她没再推辞，任由他拖着往前走。
电缆沟口被杂草盖着，掀开后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。林飞先跳下去，再接她下来。沟底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他爬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看她跟上没有。
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前方透出光亮。
出口到了。
林飞扒开草丛，探头一看，外面是片荒地，远处就是东门岗哨，但偏了十几丈，不在视线范围内。
他爬出去，转身伸手拉柳愔愔。
她刚伸出胳膊，指尖碰到他手掌的瞬间，整个人突然一僵，瞳孔放大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
“……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