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愔愔的手指碰到林飞掌心的瞬间,整个人猛地一僵,瞳孔缩成针尖,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疼。”
林飞立刻松手,半蹲下来,把她往草丛深处拖了两步。电缆沟出口外是片荒地,杂草齐腰,远处东门岗哨的光斜斜打过来,照不到这儿。他背身挡在她前面,耳朵竖着听动静。脚步声已经远了,归心阁那两人没折返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柳愔愔靠在断墙根上,喘得像破风箱,脸色由青转灰,嘴唇发紫。她抬手按住心口,指尖还在抖:“碰你……就像碰到了‘记忆烙印’……他们的术法反噬了。”
林飞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读忆术不是谁都能练的。”她咬牙撑着,每说一句都像从肺里往外扯,“能看见别人删掉的记忆,就得付出代价——身体扛不住。我们被关三年,每天都有人来抽灵力,还用‘锁魂香’压制神识……可只要碰见带记忆残留的人,术法就会自己启动。”
林飞明白了。他是新飞升者,没被清洗过,脑子里还留着下界的事,对她来说就跟一块活磁石似的,一碰就引动术法反弹。
“那你现在能说话吗?”他问,“还能撑多久?”
她闭眼缓了会儿,再睁眼时眼神清了些:“能说几句……但别指望我讲完一部史书。”
林飞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递过去:“下品回元丹,不值钱,但管用。”
她没推辞,接过倒了一粒吞下。药力散开,脸色稍微回暖。
“你们为什么被关?”林飞开门见山。
“拒绝清洗飞升者记忆。”她说得干脆,“上面要抹掉真相,我们不肯动手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仙界抽下界本源灵气,靠的是飞升通道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每一个飞升者落地,都会被暗中收割一波灵气。他们说是自然损耗,其实是定点抽取。更狠的是,怕有人察觉,就把记忆也一起删了——改写成‘顺利接引、安然落户’。”
林飞没吭声。档案里的数据、线人的提示、黑袍人的警告,全对上了。
“谁下的令?”
“高层。”她咳了一声,“具体名字我不知道,但执行的是‘归心阁’。他们会找一批听话的读忆师,把不配合的全关起来。我们三个是最后一批没签字的。”
林飞点头,又问:“还有谁能帮我们?”
柳愔愔看了他一眼,目光有点奇怪:“有一个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没被完全控制的读忆师。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“他藏在灵山禁地,躲过了清洗。据说……他手里有原始日志,能证明一切。”
林飞心头一跳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见过他。”她嘴角扯了下,“三年前最后一次调度会上,他当众撕了任务卷宗,说‘这规矩不能守’。然后就被拖走了。后来听说他没死,而是逃进了禁地。”
“怎么去?”
她没直接答,反而伸手探进袖子里,摸索一阵,掏出一枚暗金色玉符。符身刻着断裂的锁链纹路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被人攥了很多年。
“拿着。”她递过来,手微微发抖,“这符能破禁地结界。但进去的人,很少能回来。”
林飞接过,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味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你没被洗过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还记得下界。”
这句话像根钉子,一下子扎进他脑子里。
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:小时候老家旱季,田埂裂成蛛网,母亲跪在地里求雨,手掌磨出血也不肯起来。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天灾。现在他知道,那是被抽干了地脉。
他握紧玉符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