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呢？跟我走吗？”
她摇头：“我出不去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
“别傻了。”她苦笑，“我现在就是个活信标，走两步就会引来归心阁。而且……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“这身子早废了，经脉断了七成，撑不了长途跋涉。”
林飞沉默。
“你要是真想查下去，”她靠回墙边，气息又弱了几分，“就别管我。拿到证据，放出来就行。我不求活着出去……只求，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林飞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。带她走，等于送两个人进去。
他把玉符贴身收好，伸手扶她坐稳，又从包袱里翻出半块干粮塞进她手里：“吃点东西，省得一会儿晕过去。”
她接过，没笑，也没道谢，只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林飞站起身，在原地站了几息。
他本来只想被开除，拿笔功德补偿，回下界晒太阳睡觉。结果现在倒好，从救人变成了揭老底，还得往禁地里钻。九死一生？听着就不吉利。
可事情走到这一步，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。
他掏出终端，打开《天条》附录九，翻到空白页，新建一条任务记录：
“任务更新：查明‘记忆清洗’源头，责任人：未知高层。”
系统弹窗跳出来：【此任务无上级授权，属个人行为，风险自担。】
他点了确认。
页面刷新，任务状态显示为“进行中”。
他合上终端，最后看了眼柳愔愔。她靠着断墙，头一点一点，像是快睡着了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一直睁着，盯着天上那片漏了雨的云。
林飞转身，朝荒地外走。
走出十来步，他又停下，没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我会回来接你。”
身后没应声。
他也没等回应，迈步继续往前。
杂草刮着裤腿，沙沙响。远处岗哨的光更暗了，天快亮了，但还没亮透。他穿过一片塌了半截的矮墙，绕过废弃配电房，脚下一滑，踩进个水坑。
泥水溅上来，打湿了鞋面。
他低头看了眼，没停，继续走。
前方是条老路，通向东门外野地深处。路两边长满了疯藤，缠着几根歪斜的旗杆，旗早就没了，只剩杆子杵在那儿，像墓碑。
他沿着这条路走，速度不快，也没回头。
手指插在外套口袋里，隔着布料摸着那枚玉符。棱角分明，硌手。
他知道，这一去不一定能回来。
可有些事，知道了，就不能装不知道。
他往前走，身影渐渐融进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