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规已生效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打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真相已昭然。”
他顿了顿,四周气流微微一震。
“此事须由高层议决。”他说,“但在此期间——”
他抬手,指向林飞所在的位置。
“谁敢动林飞,便是与全仙界为敌。”
话落,他袖袍轻拂。
一股无形的力场荡开,把围着林飞的仙人们又往外推了半步,不是驱赶,是保护。林飞的身体被轻轻托起寸许,双掌依旧贴地,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罩住,隔绝在外。
司禄僵在原地,手举到一半,想喊又不敢喊。他看着司法天神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这是背叛秩序!你是风纪之首,怎么能……”
司法天神没看他。
他只是低头,望着石碑前那个几乎断气的人影。林飞的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可手指还在动,一下,又一下,轻轻抠着地面,像是怕松手后规则会倒回去。
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啪嗒声。
司法天神静静看了很久。
久到司禄终于把手放下,久到围观的仙人们不再喧哗,久到连天上的裂缝都开始缓缓收口。
他没再说话,也没走。就那么悬在半空,像一根定海神针,压住了所有躁动。
人群也没散。
那些刚刚找回记忆的仙人们自发围成圈,站在林飞外围。有人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,放在地上;有人解下外袍,铺在林飞身侧,怕他着凉;还有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,拄着拐杖站最前头,眼睛死死盯着司禄,只要对方敢动,他就敢扑上去咬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天光从刺眼的金白转成柔和的橙黄,像是黄昏提前来了。远处传来钟声,三长两短,是紧急召集令,但没人响应。所有的路都通向这里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这块石碑和这个快死的人身上。
司禄终于退了。
他没走远,就在石台边缘找了个角落蹲下,背靠着断裂的栏杆,双手抱膝,像个被罚站的孩子。他盯着林飞的方向,眼神复杂,有恨,有怕,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摇。
司法天神仍悬在半空。
林飞仍趴在地上。
光不再扩散,但也没消失。它缠在林飞身上,像一层薄纱,时不时闪一下,像是在修复什么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敢动。
整个仙界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,所有人在等——等高层的反应,等下一波风暴,等一个说法。
但此刻,这里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,还有林飞指尖偶尔抽搐一下,在石板上划出细微的响。
他的右手食指动了动,像是想写字。
然后又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