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，指尖刚划出半个“佛”字，就彻底软了下去。
——
偏廊深处，青火已灭。
白袍老仙吹了口气，将骨符残渣吹散。他站在檐下，望着西边雷音方向，低语：“……事败，真相尽泄。请佛门速派使者，言明‘共护天序’。”
话音落，空中涟漪微荡，一道无形讯息破空而去。
老仙转身欲回，忽觉袖口一滞——低头一看，方才站立之处的地砖上，竟有一道极淡的划痕，形似字符起笔。他皱眉细看，却辨不出全貌，只认出半边“佛”字轮廓。
他愣了愣，随即冷笑：“垂死挣扎罢了。”
抬脚碾过痕迹，碎石掩埋，再无踪影。
——
外界，黄昏渐深。
天光由橙转暗紫，照得石碑泛出冷色。林飞身上的金光弱了许多，只剩一丝缠在手腕，微微跳动，像快没电的信号灯。
人群依旧没散。
有个年轻仙娥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，本想整理鬓发，抬手时却突然僵住。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，而是多年前山村溪边的画面——她蹲在水边洗衣，母亲在身后喊她吃饭，炊烟袅袅，狗在叫。画面一闪而过，再看时仍是倒影。
她手一抖，镜子差点摔了。
旁边老兵察觉，低声问：“又看见了？”
她点头，眼圈红了：“我不想忘了这些。可我怕……怕他们再把我们变回去。”
老兵握紧拐杖：“不会了。只要他还在这儿，规则就改不了回去。”
“可他还能活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看向半空中的司法天神。他依旧没动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但从他袖口垂落的那道影子，始终稳稳罩着林飞，寸步未离。
远处，凌霄殿方向传来钟声，不是召集，也不是解散，而是“议而不决”的缓鸣——一下，又一下，拖得老长。
意思是：没结论，再等等。
等什么？
没人说得清。
有人说是等改革派说服保守派，有人说是在等援兵，还有人悄悄嘀咕：“是不是在等林飞断气，好顺理成章抹掉新规？”
议论声越来越低，最后只剩下呼吸和血滴落地的声音。
忽然，林飞的右手食指又抽了一下。
这次，没人注意到。
风从石缝穿过，卷起一小撮香灰，落在他敞开的衣领里。那灰是陈三留下的，混着废弃巡查站的土，沾了点雨后的潮气，贴在他颈动脉上，微微发烫。
像是某种回应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声音，但口型清晰。
两个字：
“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