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答。
有几个佛门使者低下头,手里念珠转得飞快。
林飞见火候到了,收手一挥,空中画面缓缓消失。金纹退去,光幕散开,香炉里的烟依旧笔直,可大殿里的气压已经变了。
他拱了拱手,语气忽然低了些:“佛门若真忧三界平衡,不如跟我一起立新规。不用恢复旧制,也不用全盘照搬新政——咱们可以试点共管区域,用三个月数据说话。成,就推;不成,我删规则,自请受罚。”
他说完,没等回应,转身走回末席,慢慢坐下。
动作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他坐得端正,双手放在膝上,看起来老实巴交,可谁都看得出来——局势变了。
刚才还是他在被审,现在倒像是他们在被问。
佛门主位上,几位老僧闭目不语,像是入定,又像是装死。可他们脚边的影子微微晃了晃,暴露了呼吸节奏的紊乱。
底下那些低阶使者,开始悄悄传音。
“南荒那个村……我老家就在那儿。”
“我师兄三年前飞升,后来就没消息了,该不会也……”
“他说的试点……听起来也不是不能试?”
声音很轻,可林飞耳朵尖,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没抬头,也没反应,只是左手悄悄摸了摸袖口,确认玉简还在。
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。
他只是坐在那儿,像根插在土里的桩,风吹不动,雨打不折。
他知道,这一轮他赢了。
不是靠吵,不是靠闹,是靠规矩本身。
你想用制度压我?行啊,我把制度掀开给你看——里子是什么样,你自己瞅瞅。
外面天色阴沉,云层压得几乎要贴地。
殿内香烟未断,可人心已经乱了。
林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云履,鞋尖那根线头还是开着。他想着待会儿得补,不然走着硌脚。
就在这时,佛门席位上,一个年轻僧人突然起身。
他没看林飞,而是转向主位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距离太远,听不清内容。
但林飞看见,他手里捏着一串墨绿色的念珠,指尖微微发抖。
主位上的老僧没睁眼,只抬了下手,示意他坐下。
那人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退回座位。
可林飞注意到了——他坐下时,袖口滑出一角纸片,上面画着个小小的符文图案,一闪即逝。
林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把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碰了碰玉简边缘。
来了。
裂痕已经出现,接下来,就看谁能先伸手。
他坐着,背脊挺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像在等风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