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真想改,现在就不会站这儿跟我商量了。”林飞笑了笑,“而且,你们改了,数据对不上,联盟一查就露馅。你们佛门讲信誉,总不至于当众打脸吧?”
三人沉默。
良久,中间那人抬手,轻轻摘下斗笠。是个三十出头的和尚,眼角有细纹,眼下乌青,一看就是长期熬夜念经熬的。
“我叫慧明。”他说,“南荒人。村里那口枯井……是我小时候打水的地方。”
林飞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另两人也陆续摘了斗笠。一个年纪更轻,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,叫慧通;另一个年长些,叫慧觉,曾在北墟游历过三年,认识那几个守山弟子。
“我们不是第一天怀疑。”慧觉低声说,“只是……没人敢说。”
“现在说了也不晚。”林飞把地上玉符捡起来,递过去,“带回去看。不用急着回话,三个月试点,够出结果了。要是你们高层非要拖,那就让他们解释——为什么宁可让百姓死,也不愿试三个月。”
慧明接过玉符,手有点抖。他把它贴身收好,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三角图,用脚尖轻轻抹去。
“我们会尽力。”他说完,重新戴上斗笠。
三人转身要走。
林飞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他们停下。
“下次见面,别穿成这样。”林飞指了指他们的斗笠,“太显眼。要谈事,去东市茶棚,我常在第三张桌子坐着,点一壶粗茶,不加灵叶。”
慧明背对着他,肩膀动了动,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三人沿着云桥往佛门驻地方向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些。走到一半,慧通不小心踩空,斗笠掉了。他慌忙弯腰去捡,抬头时正好对上林飞的目光。
那一瞬间,林飞看见他眼角有湿痕。
斗笠戴回去,三人加快脚步,很快消失在云雾尽头。
林飞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那根线头还是开着。他弯腰,用指甲掐断,随手一弹。
天上阴云压了这么久,终于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缕光,照在他脚边。
他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“松了口气是真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蠢货才信风平浪静。”
手伸进袖子,紧紧握住那枚备用玉简。温度还在,纹路没变。
他站着,像根钉子,一动不动。
远处钟声响起,一声,两声,接着归于寂静。
云桥尽头空荡荡的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他眨了下眼,视线落在自己方才画图的石阶上。
地上除了被抹平的痕迹,还有一小片墨绿色的碎屑——是念珠断了一粒,留在那儿了。
他没去捡。
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半寸,避开那点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