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站在云桥尽头,风从断崖下往上灌,吹得他袖口啪啪响。他没动,像根插在石缝里的草,等风停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三个人走了,不代表事情完了。佛门那边起了裂痕是好事,可裂缝边上最容易蹦出疯狗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粒墨绿色的念珠碎屑,用鞋尖轻轻一拨,让它滚进石缝里。
“想活命的不会来杀我。”他小声说,“来杀我的,都不会活太久。”
话音落,一道金光从天而降,落在他面前的传送阵盘上。阵纹亮起,浮出一行字:“南渊村土地纠纷调解任务,即刻出发,不得延误。”
林飞眯眼看了两秒,没动。
南渊村?他记得那地方,靠海边,种灵稻的,去年还上了仙界月报的“和谐示范点”。这种地方能有啥纠纷?而且最近根本没排他的外勤任务。
他伸手把令牌拿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表面干干净净,流程合规,印章齐全。但越是这样,越不对劲。
他把手按在令牌上,心里默念:“天道合规之眼,开。”
眼前瞬间弹出半透明的文字框,一条条《天条·外勤管理条例》自动展开。他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第一条异常:任务描述写的是“南渊村”,可坐标定位显示的是“枯骨原西三里”,离南渊村差了八百多里地,中间还隔着一片禁空区。
第二条更离谱:系统提示——“本次任务不计入功德考核”。
林飞差点笑出声。不计功德的任务谁接?扫厕所都比这强。仙界混日子的都知道,没功德的事,要么是背锅的,要么是送死的。
“还挺会玩。”他把令牌翻了个面,又看了一遍,“伪造流程、调换坐标、取消奖励……一条没踩红线,全在边缘蹭着走。行啊,你们挺懂规矩。”
他没急着进传送阵,反而往后退了两步,从怀里摸出一枚备用玉简,往令牌上一贴。玉简微微发烫,立刻跳出一段加密日志——这是上次司法天神给他的系统权限备份,能查任务源流。
日志显示:这条任务指令是半个时辰前从一个匿名中转节点发出的,经过七层跳转,最后盖了“紧急调度”的章,看起来像是高层特批,但审批人签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仿笔迹。
“连签名都造假。”林飞把玉简收好,冷笑一声,“你们当我是新飞升的小白,随随便便就能骗去荒郊野外砍了?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,阴云还没散,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压人。远处钟声再没响起,整个南天门安静得过分。
“不来硬的,就玩阴的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行,那咱们就看看,谁更会‘合规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站上传送阵,把令牌往中央一拍。
“出发。”
白光一闪,人影消失。
——
脚落地的时候,风沙直接糊了他一脸。
林飞抬手挡了挡,眯眼看清楚四周:灰黄的天,干裂的地,远处几根歪斜的石柱子像死人的骨头戳在地里。风吹过,卷起一阵沙尘,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
这不是南渊村。南渊村有水有树有炊烟,这儿连只耗子都活不了。
他低头看脚下,传送阵的残光还在地上闪,但符文已经模糊,显然是临时搭建的野路子阵法,用完就废。
“连返程通道都给你掐了。”林飞拍拍衣服,“真当我不认识路?”
他没急着走,先启动【天道合规之眼】扫了一遍周围环境。系统很快跳出提示:“检测到三处隐蔽灵力波动,距离三百丈内,移动中,未持官方通行令。”
来了。
他假装没察觉,慢悠悠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地图,摊在地上看,嘴里还嘀咕:“哎哟这图是不是拿错了?怎么跟实地对不上呢……”
一边说,一边悄悄往左边那条断崖小道挪。那条路早就废弃了,巡山队三年前就撤了,正常人不会走那儿。
他故意走得磕磕绊绊,时不时回头张望,像真迷了路的样子。
刚拐进小道二十步,头顶岩石“咔”地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