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坐在断崖边上,嘴里嚼着半块干饼,眼睛盯着那个被捆仙索缠得像粽子一样的人。风沙还在刮,但已经没那么急了。他咽下最后一口,拍了拍手,站起来走过去,蹲下身把那人的面巾往下扯了扯。
只露出嘴和下巴,够了。呼吸正常,没死,也没装死。这很重要——《天条》里写得明白,涉案人员必须“活体移交”,不然你就是私刑。哪怕对方想杀你,你也得保证他活着到审讯台前。
他从怀里掏出玉简,按在额头,轻声说:“合规之眼,开。”
眼前顿时浮出一排排条文,蓝底白字,跟公司内网的员工手册一个样。他扫了一眼《涉案物品处理规程》,确认流程没问题,这才开始翻刺客身上的东西。
竹片密令还在,他拿起来对着光看。符印是旧派编码,纹路偏左三度,压痕深浅不均——这是十年前就被废掉的“玄枢阁”暗记,现在谁用谁违规。他又调出《外勤调度权限名录》比对,编号查无记录。假的,板上钉钉。
铜牌也重新看了一遍。“外勤调度副使”?听着挺唬人,可职务序列里压根没这个职位。连皮带骨全是伪造。
他把两样东西贴在玉简上,启动归档程序。玉简嗡了一声,自动打上时间戳和位置标记,还跳出一行小字:“证据链完整,符合举报要件。”
林飞松了口气,顺手把玉简往腰带上一别。他知道,光有证据还不够,得让人看见。藏在风纪委员会的档案库里,没人知道等于白搭。要想掀桌子,就得在饭点掀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他站起身,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缕阳光,照在传送阵残迹上。那阵法早就废了,但他记得回去的路。不是靠记忆,是靠《天条·空间通行条例》第三十二条:凡合法员工,在遭遇非法阻断后,有权启用“应急返程路径”。
他默念口诀,脚底下泥土微微发烫,一条淡金色虚线从脚下延伸出去,直指南天门方向。
“行吧,那就走正道。”他说完,迈步跟上那道金线。
——
南天门通勤广场今天人不少。早班的仙吏刚换岗,晚班的还没来,中间这片空地正好挤满了喝茶、唠嗑、等任务刷新的闲人。林飞从金线尽头走出来时,肩膀上落了层灰,脸上也挂着风沙印子,看着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。
没人认出他来。
直到他走到广场中央那根老槐树下,掏出玉简往地上一拍。
“投影启动。”
嗡的一声,半空中浮出一段影像:枯骨原,断崖,三个黑影跃下,寒髓刺泛着蓝光。接着是他喊话、反震、捆人,全程清清楚楚。紧接着,竹片密令放大,上面的符印编码被标红,旁边弹出《天条》原文对照;铜牌也被拆解分析,编号伪造痕迹一览无余。
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上传记录那一刻,头顶浮起的“合规标记”金纹缓缓旋转,像个小印章盖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。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有人端着茶杯愣在原地,有人差点把传音符捏碎。一个扎头巾的小仙吏张着嘴,半天才冒出一句:“这……这不是上个月失踪的那个外勤组吗?听说他接了个调解任务,结果人没了。”
另一个接话:“你傻啊,那任务根本不存在!坐标都不对,还能记功德?”
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林飞没说话,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,才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大,但足够全场听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