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还站在那儿,脚底下的石台还没凉透。头顶那道“林飞”两个大字的光柱还在天上挂着,像谁拿金粉刷了块招牌,就差写上“新官上任,欢迎围观”。他本来想等掌声一停就溜,结果底下人越拍越响,连扫地的童子都把扫帚扔了,双手拍得通红。
他叹了口气,只好往前走了两步。
宣誓台早就搭好了,就在投票台旁边,一块青玉砌的高台,边上雕着云纹和仙鹤,看着挺正式,其实是个临时拼的。林飞踩上去的时候还听见底下木头吱呀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风刮的还是谁在晃。
没人笑。这会儿大家都不笑了,全都仰着头,等着他说点什么。
林飞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到广场每个角落:“行吧,票也投了,名字也挂天上了,我不当这个‘监工’也不行了。”
底下有人想笑,可又憋住没敢出声。
“我先说清楚——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。”他顿了顿,抬手往自己胸口指了指,“我就是个想拿补偿金走人的普通员工。从头到尾,目标就没变过:干完这一票,功德结清,下界养老,开个小茶馆,或者租块地种种菜,别再碰什么天条、灵气、绩效考核了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然后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:“那你干嘛还接这活?”
“因为你们逼的啊。”林飞咧了下嘴,“我不上来,你们就得吵三天三夜,耽误我回家泡茶。还不如我先把事定了,早点收工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反而松快了。几个老仙互相看了看,嘴角都翘起来。紧张的气氛像是被戳了个洞,呼啦一下泄了气。
林飞也不多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既然我坐这位置上,就得说点正事。我不搞虚的,也不画饼。我就推三条——第一条,**灵气公平分配**。”
话音刚落,空中灵光一闪,一道金纹凭空浮现,九个大字缓缓成形:**灵气公平分配**。字是活的,一笔一划都在流动,像是水里游的鱼。
“以后三界灵脉数据全公开,谁截谁漏,账本摆出来晒。”林飞指着那行字,“你要是发现南天门偷偷多抽三成灵气回暖阁,你就去风纪系统举报。查实了,违规者扣功德、降职、发配扫山门,流程我都写好了。”
底下嗡地一声炸开。
一个穿灰袍的老仙激动得胡子直抖:“我守北岭三百多年,每年上报缺灵,回复都说‘资源调配正常’!原来……原来是这么个正常法!”
林飞点点头:“以后不正常了。”
他继续说:“第二条,**记忆自由**。”
第二个光幕升起,九个字:**记忆自由**。这次的灵纹带点蓝,像是雨后的天空。
“飞升不是洗脑入职。”他语气硬了点,“谁都没资格抹你过去的事。你想记得爹娘,就记得;想忘掉前任道侣,也可以——但得是你自己选的,不是上面一刀给你切了。”
有个站岗的小仙官突然捂住了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旁边人轻轻拍他背,自己眼眶也红了。
第三条说出来时,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符纸的声音。
“**规则轮换**。”
第三个光幕亮起,九个字稳稳悬在半空。这次的灵纹是银色的,边角带着细密的锁链纹路,像是提醒所有人:规矩不是铁板一块,能改,也能换。
“主宰不是终身制。”林飞看着台下每一个人,“任期百年,不能连任。想罢免我?行,十万人签名,七天内公投。流程复杂点,防闹剧;但只要真有人嫌我烦,随时可以把我踢下去。”
他笑了笑:“我巴不得你们早点联名。”
说完这三条,他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圭——就是刚才仪式上递给他的那个——平平无奇的一块白玉,一头雕着云,一头刻着“权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