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来,晃了晃:“这玩意儿,我不当权杖用,就当个公章使。谁要查新规进度,拿它去档案阁调资料,管事的敢拦,你就说是我说的。”
说完,他把玉圭往地上一插。玉圭没碎,也没陷进去,就那么直挺挺立在石缝里,像是生了根。
“我的目标从未变——”他声音抬高了些,却没什么激昂的调子,反倒像唠家常,“让仙界成为真正的‘下界守护者’,而不是垄断集团。你们要的不是神仙,是公平;我要的也不是权力,是离职证明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咱们各取所需,互不耽误。”
话音落下,广场先是静了几息。
然后,掌声又起来了。比刚才更响,更久,像是要把几百年的闷气一口气拍出来。
有人喊:“林飞!林飞!”
有人把手里的法宝举过头顶,哪怕那只是个烧火棍似的引雷杵。
还有个扫地童子干脆跳上扫帚,原地转了三圈,差点摔下来。
而在这片沸腾之中,虚影开始浮现。
是从下界来的。
没有具体面孔,也没有名字,只是一道道模糊的身影,从地面升起,像是透过水面看到的倒影。有的站在荒芜的大地上,脚下裂着缝;有的坐在破庙门口,怀里抱着生病的孩子;还有一个老农模样的人,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把干土。
他们不说话,只是抬头望着天,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那一瞬间,广场上的仙人们都安静了。
有个女仙忽然哭了,小声说:“那是我老家村口……我爹走前最后待的地方。”
林飞也看见了。他没动,就站在台上,看着那些影子,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、佝偻的背、抬起的手。
他嘴角动了动,想笑一下,结果没笑出来。
他只是低下头,在心里说了句:“等改革完成,我一定要让天道开除我……去下界,当个逍遥散人。”
不是英雄梦,不是权欲心,就是一句最实在的话。
我想下班。
镜头慢慢往上拉。
越过欢呼的人群,越过飘动的彩旗和未散的光柱,穿过云层,穿过星轨,一直升到九霄之上。
那里没有宫殿,没有神座,只有一只眼睛。
巨大,静止,悬浮在混沌中。虹膜是旋转的星环,瞳孔深处藏着无数规则的纹路。它不眨,也不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。
然后,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很轻,像是风吹过灯芯。
下一秒,林飞忽然抬头,看了眼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