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脸色变了变,低头坐下。
林飞不再追问。他知道,道理讲到这份上,再逼也没用。真正的问题不在台上,在台下那些看不见的手。
大会散场时,大多数人走得沉默。有些人脸上还带着震动,像是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吃了多少年的亏。也有几个高层离场特别快,连仪仗都没等齐,直接腾云走了。
林飞没拦。他站在台边,看着远处云海翻腾,心里清楚得很:今天这场算是过了,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晚上,他回到议事殿外的庭院,风有点大,吹得檐角铜铃直晃。桌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卷宗,标题是《关于暂缓灵脉信息公开的基层联名请愿书》。
他翻开,一共三份,内容几乎一样,都是说“改革太急,担心资源被抢”,呼吁“慎重推进”。签名密密麻麻,看着挺像那么回事。
林飞抽出玉简,启动【天道合规之眼】,轻轻扫过文本。
格式一致,段落间距相同,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更离谱的是,签名的功德印记波纹高度重合,明显是复制粘贴出来的。
他把卷宗合上,搁在一旁。
手下人低声问:“要不要查?”
“查什么?”林飞靠着石栏,望着天,“他们想演,就让他们演。现在揭穿,反倒显得我们怕了民意。”
“可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更好。”他笑了笑,“让大家看看,有些人口口声声为底层说话,背地里连假都懒得做真一点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:“先把证据存档,标记‘可疑模板复用’,上传风纪系统备案。其他的,不动。”
那人犹豫着走了。
林飞独自留在院里,夜风吹得他袍角乱甩。他低头看了看那份请愿书,又抬头望向远处的云海。那边几座仙府灯火未熄,隐约还能看见人影走动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会轻易放手。他们不怕改革,怕的是改革之后,自己不再是那个能决定谁有灵、谁没灵的人。
而他也不急。
他本来就不想当什么主宰,更不想在这儿耗一辈子。他只想把事做成,拿补偿金走人。但现在他明白了——你不把路铺平,想走都走不了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干饼,是早上顺手揣的,咬了一口,嚼得咔哧响。
“真耽误吃饭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远处,最后一盏灯也灭了。
林飞站着没动,手里还捏着那半块饼,目光落在庭院角落的一只石兽上。那兽头歪着,像是被人砸过一锤,嘴里含着一枚旧符纸,边角已经发黑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走过去,轻轻把符纸抽了出来。
上面没字,只有一道浅浅的印痕,像是谁用指甲匆忙划下的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没说话,把符纸收进怀里,转身朝议事厅走去。
门还没关严,漏出一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