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，他走出议事厅，站到东阁台阶上。那边已经搭起了临时法阵，几个技术类仙官正围着一台老旧的“双向反馈阵”忙活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，一直没人用，今天试了试，居然还能启动。
“能通吗？”林飞问。
一个戴圆眼镜的仙官擦了把汗：“通是能通，就是不稳定，只能传一句话。”
“那就传一句。”
林飞提笔在玉符上写：“尔等所求，吾已知之。”
符纸塞进阵眼，阵法嗡鸣，灵光一闪，顺着主脉往下沉去。
片刻后，阵盘轻微震动，回了一句简讯：
“愿上界明察。”
现场安静了一瞬，然后不知谁带头鼓了掌，接着掌声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响，到最后整个东阁都跟着震起来。
林飞没跟着鼓掌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，才低声说：“你们早该这么喊了。”
就在这时候，有人提出要关掉信号，说是“下界干扰仙政，不合天条”。
林飞立刻调出条文：“哪条规定禁止下界发声？《天条》写的是‘监督权归本源’，香火从哪儿来，监督就该往哪儿去。他们供奉我们，我们反倒堵他们的嘴？”
那人噎住，支吾两声退下了。
林飞趁势在系统里提交了新提案：《三界联动法案》。
核心就三条：
一、建立固定灵脉信道，允许下界定期上传民生报告；
二、仙界重大决策须向下界公示七日，接受质询；
三、设立“跨界监察使”，由三方轮流指派，监督资源分配。
提案一出，支持声瞬间盖过了反对。
投票通道开启不到半个时辰，赞成率突破九成。连一些原本骑墙的部门都投了同意——不是他们良心发现，是真怕再惹出一次那样的影像。谁能受得了那种场面？底下人跪着求活路，上面还扯什么“程序正义”？
法案通过那一刻，东阁中央的联动阵法彻底点亮，一道蓝光从阵眼升起，直插云霄，与主灵脉交汇，形成稳定的双向通路。
林飞走过去，接过刚刻好的法案玉册，入手微温，像是还带着下界的气息。
他没发表长篇大论，只说了句：“以后他们说话，咱们得听着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面向新开通的光路，那头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一丝意念残留——不是哀求，也不是愤怒，是一种终于被看见的平静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身后有人提醒：“玉册要存档了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把玉册交给执事仙官，自己却没动。手还搭在阵法边缘，指尖能感觉到灵流的跳动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远处山村的祭坛上，几位老者扶着石碑跪拜谢天，碑文刻着“愿上界明察”四字。香火燃尽，灰烬随风飘起，混入夜色，顺着新开的光路，一路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