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的手指还搭在联动阵法的边缘,灵流一下下撞着掌心,像谁在敲门。他没动,也没回头,身后执事仙官抱着玉册走远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大概是怕打扰他——又或者,是怕被他盯上。
这地方安静得反常。连风都停了,香火灰悬在半空,一粒都不落。
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沾了点灵光,擦了擦袖口那道旧油渍——上回啃饼留下的。这动作纯粹是习惯,没什么深意,但他知道,有些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看他会不会得意忘形,会不会开始摆谱。
他偏不。
转身就走,步子不大,也不急,穿过东阁长廊,拐进一条少人走的云栈。脚底板刚踏上第三块浮石,后颈就是一凉,不是风,是那种被人从高处俯视的感觉。
他没抬头。
这种感觉他熟,程序后台跑异常进程时,CPU温度还没升上来,但风扇已经开始狂转了。现在整个仙界就像一台老机器,表面跑得顺,底层早就吱呀作响。
他继续往前走,路过一座荒废的传法台。台子塌了半边,柱子歪着,顶上爬满了枯藤。以前这儿是讲经的地方,后来没人来了,规矩也懒得修,就这么撂着。他瞥了一眼,脚步没停。
可走到第五步时,他忽然拐了个弯,折进了台子背面的阴影里。
因为刚才那一瞬,他眼角扫到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——一根藤蔓上,挂着一缕极淡的金线,不是装饰,是活的,还在微微震,频率和主灵脉不一样。像是有人用佛门密语,在香火流里塞了段私信。
他靠在断柱后,不动声色地激活了【天道合规之眼】。
视野里顿时多了几行小字,像是系统日志刷屏:
【检测到非注册信息流】
来源:西天禅院·副院主(未公开职务)
加密方式:伪香火谐波嵌套
内容标记:紧急,涉《三界联动法案》后续风险
他眯了下眼。
佛门的人?还是……自己人?
他没回复,也没切断信号,只是把这段数据存进临时缓存,标记为“待查”。然后掏出一块新饼,咔哧咬了一口。这次的比早上那块软和点,至少牙不至于崩。
他一边嚼一边想:法案才通过几个时辰,反对的声音连个影子都没见着,倒是这封密信来得比雷还快。说明什么?说明有些人,早就蹲在暗处等着了。
他吃完最后一口,把渣子拍干净,顺着云栈往回走。表面上看是回居所,实际上绕了三个弯,最后停在南天门侧翼的一座废弃瞭望塔里。这地方归档案科管,давно无人问津,连巡查天兵都懒得来。
他盘腿坐下,背靠墙,闭眼假寐。
等。
果然,半夜不到,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塔外台阶上。
那人披着破旧灰袈,头戴斗笠,帽檐压得极低,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禅杖。他没进来,只在门口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古怪,像是某种暗号。
林飞睁眼,应了三声咳嗽,也是同样节奏。
门开了条缝,灰影闪进来,反手合拢。
“你收到了?”声音压得很低,沙哑,像念经念久了磨坏的嗓子。
“收到了。”林飞没废话,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没人派我。”灰袈僧摇头,“我是自己来的。西天禅院有两拨人,一拨守着古经不放,一拨想把经翻过来重新念。我属于后者。”
林飞点点头,没惊讶。体制大了,哪儿都一样。上面喊团结,底下早分了几派。
“你们那边,打算怎么对付我?”他问。
“不是对付你。”僧人纠正,“是有人打算对付改革。他们已经和仙界的几位‘老神仙’碰过头了,在云外别殿,没走记录。”
林飞嘴角抽了下。云外别殿?那地方他听说过,名义上是“供高阶仙官私下议事”,其实就是搞小圈子的黑屋。连风纪系统都装不了监控,说是“尊重清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