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站在仙界大会主殿的高台上,袖口还沾着昨晚啃饼留下的碎屑。他没擦,也不打算擦。这地方人多眼杂,谁都在盯着他看,尤其是台下那几排穿得一本正经、满脸写着“我正义”的老面孔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昨晚那个灰袈僧走之前说的话,不是吓唬人的。这些人要动手了,就在这儿,就在今天。
果不其然,大会刚开始不到一炷香,一个身穿青袍、胸前挂着三枚功勋玉牌的老仙突然站起身,声音洪亮得像是提前练过八百遍:“有本启奏!”
全场安静。
林飞眼皮都没抬,低头瞅了眼自己鞋尖上蹭到的一点泥。那是昨夜去瞭望塔时踩的,一直忘了清理。现在倒好,成了他唯一能放松注意力的东西。
青袍老仙双手捧出一块玉简,高举过头:“此物乃三日前截获之跨界通信记录,经灵波逆推、符印比对,确认为魔界密使与林飞私相授受之铁证!内容涉及颠覆三界秩序、勾结外敌篡改天道规则!请诸位共鉴!”
话音落地,整座大殿嗡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我就说他改革改得太顺!”
“一个躺平摸鱼的闲散仙吏,哪来这么大本事?”
“早该查了!灵脉图谱刚公开,他就跳出来当主宰,谁给他的胆子?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林飞却慢悠悠地抬起手,挠了挠耳朵。
然后才开口,嗓门不大,但足够让前排的人都听见:“你说我通敌,证据呢?”
“这就是证据!”青袍老仙把玉简往空中一抛,一道光幕展开,里面果然有段影像:一个人影站在雾中,对面是个披黑袍的家伙,两人说着什么,背景还有魔界的标志性赤云。
林飞眯着眼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演得不错,道具也挺真。就是……少了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时间印记。”林飞指了指光幕角落,“《天条》第四章第二十三条写得明明白白:所有呈堂证据,必须具备时空双印。你这块玉简,地点能对上南渊裂谷,可时间戳呢?空的。连个伪造的都没有。”
台下没人说话了。
青袍老仙脸色一僵:“这……这是紧急截获,流程尚未补全!”
“哦——”林飞拖长了调子,“那就是说,你现在提交的,是一份‘未完成’的证据?按《天条·证据法实施细则》第三款,无时间戳之通信记录,即便频谱吻合,亦视为无效孤证。你这不是在举报,是在闹着玩吧?”
他顿了顿,环视四周:“控方大人,你是想告我还是想演戏?要是演戏,建议加个开场锣,不然观众容易分不清剧情。”
底下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嘴。
青袍老仙额头冒汗,强撑着说:“灵波数据可追溯!接引符印真实存在!怎能因一处疏漏否定全局?”
“疏漏?”林飞摇头,“这不是疏漏,是硬伤。你连基本合规都不懂,还好意思站这儿指控别人?”他转向仲裁席,“司法天神大人,这事您怎么看?”
一直沉默坐在高位上的司法天神缓缓睁眼。
他没说话,只是一挥手。
一道金光扫过玉简,瞬间拆解成无数数据流。几息之后,结果浮现:
【检测结果】:玉简制造于三日前辰时
存档路径:无
时间印记:缺失(非法)
来源终端:非注册设备(标记为“禁用级”)
司法天神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此物未经正规备案流程,未录入风纪系统,无法定效力。且使用禁用终端伪造,已触犯《天条》第六十八条‘扰乱证据秩序罪’。”
全场哗然。
青袍老仙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司法天神问。
“下……下官张元恪,任职监察院第七巡查组……”
“张元恪。”司法天神念了一遍,又扫了眼记录,“你过去十年,共提交有效检举十二起,其中九起经查实为诬告。本次行为,属累犯加重情节。”
他一拍案台:“即刻剥夺述职资格三百年,押入待审拘所,限七日内供出幕后协同者。若藏匿不报,罪加三等。”
两名执律仙吏上前,架起张元恪就走。那人还想挣扎喊冤,嘴巴刚张开,就被一道封言符贴住,只剩一双眼睛瞪得老大。
林飞看着他被拖出去,也没得意,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子。
他知道,这事儿没完。
这种人背后,从来不会只有一个脑袋。
果然,旁边立刻有人站起来喊:“司法天神明察!虽证据有瑕,但也不能就此断定林飞清白!万一是他早就设局,引我们出手呢?”
林飞扭头一看,是个不认识的圆脸仙官,帽子歪了半边,语气倒是挺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