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儿云不太平，隐隐有雷光在绕峰打转，像是哪路神仙在试新法器，又像是天气要变。
“签字容易，落地难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再赢一场会，而是找一块地，让人亲眼看见改变。”
他抬手掐了个诀，召出一道传讯符，空白符纸在掌心转了半圈，自动写下四个字：东胜仙洲。
符纸折成一只小鹤，振翅向东飞去，越飞越小，最后钻进云缝里，不见了。
林飞站在原地没动，风吹得他外袍贴住后背，有点湿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不会有人跳出来当反派，也不会再有大会让他站台讲理。
真正的坎儿，是从没人反对开始的。
那些嘴上说“支持改革”的人，到时候会不会按时交出灵脉控制权？那些点头答应“规则轮换”的高层，真到投票那天会不会消失不见？佛门这边签了字，回去能不能压住守旧派反扑？
都不好说。
但他也没指望一纸协议就能翻天。
只要火点着了，哪怕一开始只有几个人信，也够了。
他正想着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是慧明来了。
“林施主。”僧人在五步外站定，“此番结盟，多谢你主持大局。”
林飞摆摆手：“别谢我，谢你自己信这个理。我不图别的，就想拿完补偿金下界养老。你们愿意改，我就帮把手，仅此而已。”
慧明笑了笑，眼角皱纹堆在一起：“可你已经不在局外了。”
林飞没接这话，只问：“你们回去怎么交代？金刚罗汉那边，能扛住吗？”
“他未必服气。”慧明坦然，“但证据在前，民心在后，他再强硬，也不能逆势而行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带回去的不只是协议，还有下界那些人的脸。他若睁眼说瞎话，总得问问自己夜里睡不睡得着。”
林飞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，风从东面吹来，带着点湿土味。
“你接下来去哪儿？”慧明问。
“东边。”林飞抬手指了指，“有个地方叫东胜仙洲，听说灵脉堵得最厉害，百姓活得也最难。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一个人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怕出事？”
“怕。”林飞咧了下嘴，“但不出事，谁知道规矩到底管不管用？”
慧明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人，嘴上说躺平，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硬。”
林飞耸耸肩：“我只是专挑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动手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响。
慧明没追，只在原地说了句：“若有需要，佛门愿为后援。”
林飞脚步没停，手在背后挥了挥，算作回应。
观云台渐渐空了，只剩栏杆上那颗滚落的念珠，静静躺在青石缝里，沾了点露水，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