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踩着东胜仙洲的地界，脚底板刚落稳，一股子闷热就从鞋底钻上来。这地方灵气是旺，可全堵在几条主脉里，像饭馆后厨的油锅，看着冒泡，实则外头连个汤星子都捞不着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，云层压得低，灰蒙蒙的，跟谁家灶台没开烟道似的。手里那块临时主宰令牌还温着，刚才传讯符飞出去的时候带了点风，现在凉了。
“试点选这儿，不是没道理。”他嘟囔一句，迈步往山腰走。
山道两边零散搭着些茅屋，住的多是低阶仙人。有俩正蹲门口对坐，一个拿小刀刻桃木牌，一个捧着破玉简念念有词。林飞路过时听见一句：“……今日灵息未至，修为停滞，宜静养，忌争执。”
另一人叹气：“都第三十七天了。”
林飞停下，“你们归哪个片区管？”
两人抬头，见他穿得普通，也没挂职牌，但腰间那枚金纹令牌太扎眼，连忙起身作揖。
“回上仙，属东岭三区，归周长老统辖。”
“周长老？”林飞摸出系统界面划拉两下，“哦，就是那个把‘共享灵池’报成‘个人闭关洞府’的周长老？”
两人不敢接话，只低头搓手。
林飞也不为难他们，掏出一张黄纸往路边石墩一贴，墨字刷刷浮现：《天条》第三十二条——凡三界共认之公共灵脉，不得私占，违者依规追责；基层仙人有权申请使用，审批不得超过七日。
“贴这儿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这时候，我要看到东岭三区的灵脉接入图谱。看不到，我就去天道系统提行政复议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留那两人瞪着告示，半晌不动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飞到原地一看，告示没了，石墩上糊了层泥，像是被人特意盖住的。他啧了一声，调出后台记录——东胜仙洲已备案为改革试点区域，权限合法，流程合规。
“行，嘴上答应，背地耍滑。”他冷笑，“那就别怪我一个个敲门聊了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他拎着数据板跑遍六个片区。每到一处先问：“最近突破过吗？”
回答几乎一样：“卡筑基后期二十年了。”“金丹瓶颈九年半。”“前年试过雷劫，没引动天象。”
他记下名字，挨个约面谈。
第一个来的是个中年模样的仙人，胡子拉碴，自称姓陈，原是周长老门下。“林大人，”他抱拳，“我们不是不支持改革，可资源就这么多，分的人多了，谁还专心修炼？我辛苦百年，难道要给新人腾地方？”
林飞点点头，打开面板调出数据：“你过去十年，平均每月吸收灵气0.37单位，同阶平均是0.41。上个月，0.29。说明什么？你早就吸不动了。不是不想练，是没得练。”
陈仙人张了张嘴。
“再看整体。”林飞切到统计图，“东胜仙洲近百年，金丹以上突破率2.8%，三界平均是6.5%。你们这不算修仙，算守墓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我提个方案：把你们那个‘顶级洞府’改成轮值制，十人一组，每人每月用二十六天，剩下四天维护。表面看时间少了，但我加一条规则——组内必须互助答疑，共享心得。猜怎么着？模拟结果显示，综合效率反升17%。”
陈仙人皱眉：“真能行？”
“不信？”林飞把演算过程推过去，“你自己算。灵气利用率、心境波动系数、突破临界值联动模型，全开源。你要是找出错，我当场撤方案。”
陈仙人盯着看了半炷香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我……报名第一组试试。”
有了第一个，后面就好办了。
林飞趁热打铁，在山腰平地划出一块空地，立起“共享修炼室”牌子。按《天条》第四十八条，征调本地工匠协助搭建，谁敢推诿，直接记入风纪档案。
动工第三天，出事了。
清晨巡查，林飞发现主供灵管被人动了手脚，节点松脱，灵气泄漏严重。监测仪显示波动值超标，差点炸炉。
他立刻调监控，查到昨夜有两名高阶仙人潜入，手法熟练，明显是内行。
“不愿分享，就搞破坏？”他摇头，“违法成本太高，不如换个法子治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