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刚走到荒地边上,手里的令牌突然震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,三条红色预警接连弹出:“南市坊聚众滋事”“破坏公共设施”“高呼反改革口号”。他皱了眉,这地方离试点核心区就隔一条街,前脚还在传轮值排班表,后脚就有人砸公告牌,节奏未免太顺了。
他转身就走,没叫人,也没发通报。这种事,看热闹的多了反而乱。赶到南市坊街口时,正撞上三个仙人抡着石块往“共享修炼室”的告示墙上招呼。碎纸片哗啦啦往下掉,一人边砸边喊:“还我修炼权!”另一个跟着吼:“改革害人!灵脉归私!”第三个光喊不说话,眼神发直,手里那块石头都磕出豁口了。
林飞站在三丈外没动,悄悄启了【天道合规之眼】。视野一变,那三人头顶浮起淡灰色的记忆流。前两个还算正常,情绪波动剧烈但连贯;第三个就不对了——识海里一段记忆像是被人剪掉又粘回去的,接缝处泛着青黑光晕,明显是外来覆盖。他眯了下眼,心说好家伙,这回不抢资源了,改抢脑子了?
他没急着上前拦,反而绕到侧面,盯着那人的脸看。对方每喊一句口号,瞳孔就猛地一缩,接着边缘闪出一圈极细的环状波纹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林飞屏住呼吸,把画面定格在那一瞬,反复回放。0.03秒,不多不少,每次记忆切换都准时来这么一下。他心里有了底:有破绽。
他掏出令牌,调出风纪系统后台,在“异常行为”分类下新建一条子项:“疑似认知干扰事件”,标记为紧急,上传三人现场影像,附注:“重点观察瞳孔反应频率”。
然后才走上前,清了清嗓子:“哎,几位,砸完记得赔钱啊。”
三人一顿,回头瞪他。拿豁口石块的那个最凶,张嘴就要骂,林飞却先开口:“你左鞋带松了。”那人下意识低头,林飞趁机再扫一眼——瞳孔双环闪动,实锤。
“行了,别演了。”林飞对另两人摆手,“你们俩,要么是真反对,要么是被煽动,都算有自主意识。这位兄弟嘛……”他指了指第三人,“被人当提线木偶使呢。”
那两人愣住。被指着的那位反倒怒了,冲上来就要动手。林飞早有准备,侧身让开,顺手把一张符贴他背上。符纸不起火也不炸,只嗡地一声轻响,人当场软了半截,跪在地上喘粗气。
“别怕,不是打你。”林飞蹲下,“是帮你把外挂关了。”
周围人渐渐围上来,有认识林飞的,小声议论。他不管,继续用合规之眼深挖那人的识海。《天条·附录七·禁术篇》跳出来一行字:“凡以非正途更易他人神志者,视为重大违纪。”底下却没细则,连个判定标准都没有,纯粹是摆设条款。
他冷笑。难怪敢动手,原来是钻了规则空子。
这时地上那人抖了几下,眼神慢慢清明。抬头看见自己跪着,又瞅见墙上的碎纸,脸色唰地白了。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“你被人控制了。”林飞说,“喊的那些话,不是你想说的。”
那人嘴唇发抖,想站起来又没力气。林飞扶他一把,转头对围观群众说:“接下来我要做点事,谁要是最近也觉得自己记不清事、情绪突然翻车、或者瞳孔对光反应怪异的,可以来登记。”
没人应声。他也不强求,掏出巡防队标配的“灵光监测镜”,拆开外壳,拔掉稳频器,换上自己随身带的一块晶片。这是他早年写代码时攒的旧习惯——再烂的设备,改两笔也能用。
十分钟后,第一副“瞳孔波动检测眼镜”出炉。镜片边缘加了频闪感应丝,戴上后能看到佩戴者瞳孔的能量残留轨迹。他先给自己试了下,正常。再给那个清醒过来的仙人戴,镜片立刻报警,红光一闪一闪。
“成。”他点头,“这玩意能筛。”
他当场在街口支了个棚子,挂块木牌:【临时筛查点,免费检测,不疼不痒】。又从附近找来几个曾参与试点的低阶医修,都是熟面孔,信得过。简单说明情况,不说“阴谋”,只讲“最近有人出现集体性记忆紊乱,疑似新型灵力污染,需要排查”。
医修们二话不说就上手。一个负责问诊,一个调设备,还有一个拿玉简记录数据。林飞在旁边盯着流程,发现效率太慢,干脆把检测程序简化成三步:一问近期有没有失忆或冲动行为,二戴眼镜扫瞳孔,三异常者立即隔离观察。
不到两个时辰,查出十七个问题案例。全集中在试点外围这几个坊市,清一色低阶仙人,修为卡在瓶颈多年,生活困顿。林飞心里明白:挑这些人下手,就是看准了他们容易动摇,骂两句改革也不会有人深究。
医疗队把人带到后棚,用温和清神丹配合静心阵法逐步剥离外来记忆烙印。过程不能急,得像揭旧墙皮一样一点点来,否则伤本源。林飞没进去看,守在外头,手里捏着那副检测眼镜,来回摩挲镜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