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站在心灵诊所门口,夜风还在吹,屋里灯没灭。他刚从规则本源空间回来,脚底还有点发虚,像是连续加了三天班突然被通知放假,整个人轻飘飘的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可他知道,该做的事都做完了。
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个年轻仙人探出头:“林哥,外头……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
林飞没回头,只抬眼往前看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仙界广场,此刻亮得跟白昼似的。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天庭照明光,是暖的,一盏盏灵灯浮在半空,形状各异,有的像小船,有的像纸鹤,上面写着字——“想回家看看娘”“下辈子还想画画”“求个不打卡的班”。
没人下令布置,也没人统计考勤。这些灯,是一个个仙人自己点的。
广场中央搭了个台子,不高,木头的,连漆都没刷。几个低阶仙人正搬着果盘往上摆,坛子漏了酒,洒了一地,也没人骂。远处有人敲锣打鼓,不成调,但热闹。
林飞嘴角抽了抽:“这唱的是哪一出?”
话音刚落,人群就朝他这边涌了过来。不是冲着他发难,也不是要告状,全是一张笑脸,围上来就塞东西——有桃子、有符水、还有一块热腾腾的芝麻饼。
“林大人!吃口点心再上台!”
“您可算来了,我们等一个时辰了!”
“今儿您不当主宰了,咱就是兄弟!”
林飞被推着往台上走,鞋都被人踩掉一只。他低头看了看,懒得弯腰捡,干脆光脚踩上了木台。
台下乌泱泱站满了人,老的少的,穿官袍的、披破袈裟的、连扫地的火工道人都来了。没人按品级站,也没人喊口号,就这么乱哄哄地聚着,像赶集,又像过年。
他刚站稳,天上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。
金光没劈下来,是一道人影踏着光阶走下来,甲胄齐整,面无表情。
是司法天神。
全场静了一瞬,随即又嗡了起来。这次不是激动,是敬畏。毕竟这位爷平时出现,基本等于有人要进拘所。
司法天神走到台前,抬头看了林飞一眼,眼神里没有审判,也没有警告,就两个字:**成了**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全场喧闹:“林飞,你已完成使命。”
底下没人接话,全等着听下文。
“按《天条》第一百八十三条,‘贡献卓越者,可满足一个愿望’。”司法天神顿了顿,“你现在,可以提了。”
林飞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他没扭捏,没感慨,也没说什么“为天地立心”的大话,就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鼻子,说:“我的愿望是——被仙界逐出,拿N+1补偿去下界逍遥!”
全场静了。
三秒。
然后不知谁先笑了一声,接着整个广场炸了锅。
“哈哈哈——!”
“他真敢说!”
“我就知道!这人从头到尾就想下班!”
“太损了!N+1?咱们天庭几千年没这说法!”
笑声一波接一波,有人拍大腿,有人抹眼泪,连司法天神的嘴角都绷不住,往下压了压,像是在忍,又像是默认。
林飞站在台上,光脚丫踩着木板,风吹得他衣角哗啦响。他看着底下这群曾经麻木、如今能笑出声的人,心里那根绷了上百章的弦,终于松了。
他没想着当英雄。
他只想辞职。
现在,公司不仅批了,还给了顶格补偿。
值了。
就在笑声还没落定的时候,九霄之上,传来一道声音。
不是雷鸣,也不是圣旨宣读,就是一句话,平平淡淡,却让所有灯火都轻轻晃了一下:
“准。”
话音落,一道金光从天而降,不刺眼,也不烫人,像春天晒在被子上的太阳,轻轻裹住了林飞。
他站在光里,没动,反而笑了。
这一笑,比刚才宣布要“被开除”时还痛快。
底下有人喊:“林哥!下去记得开个摸鱼学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