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司禄离开的方向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他知道，这次不是规则战，而是信息战。
对方不出手则已，一出手就是往他最不想碰的地方捅——名誉。
但他也不是没准备。
【天道合规之眼】虽然不能进化，但查条文、找漏洞、验流程，还是老本行。只要能找到那条最早发布谣言的原始路径，顺藤摸瓜，就能反咬一口。
关键是，得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白芷说：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有绩效部的紧急稽核通道权限。借我用一下，查三件事：第一，最近72小时内所有带‘林飞’关键词的内部通报来源；第二，信息发布者的职级与所属部门分布；第三，有没有同一IP多次发布相似内容的痕迹。”
白芷皱眉：“这是调查程序，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飞点头，“所以我不是以个人身份申请，是以‘待离境卓越贡献者’名义，依据《天条》第183条配套执行细则，申请对可能影响离境流程的异常行政行为进行合规性核查。”
他说完，把法条编号和申请模板推了过去。
白芷盯着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还真把《天条》当工具箱用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飞摊手，“我又不想当主宰，也不想留名青史。我就想安安心心领完补偿，下界摆摊卖符水去。可有人非要把我钉在架子上烤，那我也只能回敬点烟火气了。”
白芷没再说话，接过申请，手指一点，上传至系统。
片刻后，回复传来：【申请受理中，预计响应时间：两个时辰。】
“够快。”林飞点头，“但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他转身走向广场边缘，那里停着一台老旧的信息中继站，是给基层仙员上传日常报表用的。机器外壳斑驳，屏幕上还贴着“请勿私自重启”的警告条。
他走过去，掏出令牌，插进侧边接口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白芷问。
“抄近道。”林飞头也不抬，“这台机子连着外勤日志备份网，虽然慢，但绕过了审批层。我要手动调取原始日志碎片，拼出最初的传播链。”
“违规。”
“卡边。”
“一样会被记过。”
“我又不指望升职。”林飞咧嘴一笑，“再说了，我现在算不算在职员工，还得看《天条》怎么定义。反正离境流程没走完，我就还有一次‘合理试探’的机会。”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闪出一串乱码，接着跳出几个加密文件夹。
其中一个，标题是：【内部舆情动态·匿名转发·热度上升中】。
林飞点开，快速浏览。
第一条发布时间：一刻钟前。
发布者：未知（经跳转三次）。
内容摘要：“听说了吗？林飞推动改革是为了洗白自己早年虚报功德的事，现在功成身退，赶紧跑路拿补偿。”
转发量：已突破三百，且持续增长。
他把这条记录截图，存入个人缓存，标记为【证据001】。
接着又翻出两条类似内容，发布时间间隔极短，用词高度相似，明显是同一批人批量操作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林飞冷笑，“自己不出面，让手下刷流量，等热度起来了，再跳出来‘痛心疾首’地说‘群众反映强烈，不得不查’。”
白芷站在他身后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查到了，也不能立刻公开。没有风纪委员会授权，私自披露内部信息，反而会坐实你‘违规操作’的嫌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飞关掉页面，“所以我现在只收集，不反击。等证据齐了，再一次性甩出去。”
他说完，拔出令牌，屏幕恢复黑屏。
广场上，灯还在亮，酒还在流，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场欢送会的余温还在，但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信任开始裂纹，像是笑声背后藏着观望。
林飞站在中继站旁，望着满天飘的灵灯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他不是怕斗争，他是烦这种偷偷摸摸的阴招。
可既然躲不开，那就只能迎上去。
他转头对白芷说：“帮我盯着点绩效系统的审核进度。另外，查一下司禄最近三天调阅过哪些保密文件，尤其是关于我早期任职记录的。”
白芷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怀疑他已经在准备‘实锤’了？”
“他肯定在找。”林飞点头，“找不到，就造一个。我要在他动手之前，先把他的动作录下来。”
白芷没再说什么，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林飞一个人留在原地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厚重，看不出星月。
他把手插进袖子里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想拿我当靶子？行啊，那就看看，是你先拿到‘罪证’，还是我先拿到‘证据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