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靠在交接室的墙边，手里捏着那块还没焐热的令牌。金光早就散了，人却还站在这儿，像被谁按了暂停键。他低头看了眼屏幕，【N+1补偿流程启动中，当前进度：13%】，数字慢得像是卡了顿的老视频。
他没动，也没叹气。这种事见多了——公司要裁你，流程走半年；你想走，反倒一堆手续拦路。仙界也一样，规矩比云海还厚，就看你会不会踩缝儿走。
正想着，通联符猛地一震。
不是通知，是论坛弹窗。
标题刺眼：《林飞改革真相：一场精心策划的脱罪演出》。
发布时间：一刻钟前。
转发数：三百七十二，还在往上蹦。
热评第一条：“听说他当年飞升功德就有水分，现在搞改革，不就是想把旧账洗干净？”
林飞眯了下眼。这节奏熟得很，先放风，再发酵，最后装作“群众呼声”，逼上面查。高明点的还会哭几句“我也是为仙界好”，把自己摘干净。
他刚把页面往下划，门就被“哐”地撞开。
王胖子喘着粗气冲进来，脸涨成猪肝色，袖子撸到胳膊根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桃木棍——那是他平日打坐压腿用的。
“谁！是谁发的？！”他嗓门大得震梁，“老子现在就去东区仙员群组砸他屏！让他知道谁敢黑我兄弟！”
林飞伸手按住他肩膀，力道不大，但稳。
“你这一去，等于给他递刀。”林飞说，“人家写‘林飞背后有人’，你立马跳出来吼‘谁敢动他我灭他全家’，不就坐实了？”
王胖子一愣，桃木棍悬在半空。
“可……可不能让他们瞎说啊！”他声音低了，但还是急，“你明明是为了大家好！共享修炼室都建起来了，南市坊那帮人上个月灵气摄入量翻倍！数据摆那儿呢！”
“数据没用。”林飞摇头，“人信的是故事，不是数字。他们宁愿听‘大佬洗白跑路’，也不爱看‘政策优化报告’。”
他说完，把通联符往桌上一放，调出转发路径图。
密密麻麻的节点往外扩散，起点在东区基层群组，但源头IP经过三次跳转，裹了好几层代理壳，普通查询根本摸不到底。
“这谁搞得懂啊！”王胖子凑过来，盯着那堆乱线直挠头，“跟蜘蛛网似的。”
“能懂。”林飞说着，闭了下眼。
【天道合规之眼】启动。
眼前瞬间刷过一排条文：《仙界信息发布管理条例》第四十七条——“匿名发布内容虽可隐藏ID，但原始登录凭证须留存于风纪备份服务器，保存期限不少于三百年。”
他嘴角微扬：“留了底裤，就好办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王胖子问。
“意思是，系统记了谁从哪台机器登的录。”林飞睁开眼，“他们能藏ID，藏不了设备指纹。”
他转头看向王胖子：“你还有没有访客终端的临时权限？就是上次你蹭食堂管理员账号查灵米库存那个？”
“有！”王胖子一拍大腿，“不过只剩俩小时了，明天就得交回去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飞起身，“借我用十分钟。”
王胖子犹豫了一下：“你不会又要干啥违规的事吧？你现在可是‘待离境人员’，再犯错说不定影响补偿金。”
“我不违规。”林飞已经接过他的令牌往终端上插，“我只是……合规地查点东西。”
屏幕亮起，加载条缓慢推进。林飞绕过主通道，直接连进低安全级数据池，调出风纪备份日志的碎片缓存。
一条条比对跳转后的加密签名。
第一次跳转：伪装成南天门巡防队值班记录。
第二次：模拟土地庙年报上传。
第三次：嵌入东区灵枢殿的日常报表流。
手法挺专业，可惜漏了个细节——第三次签名里藏着一个密钥片段，编号前缀是SL-09，属于司禄仙君专属办公终端的认证序列。
林飞把它截下来，放大，旁边标出《管理条例》第四十七条原文截图，再附上跳转路径还原图。
“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你……你真查到了？”王胖子瞪大眼，“还真是司禄干的？”
“是他终端发的。”林飞没说得太满，“至于是他亲手按的发送键，还是底下人代劳，现在还不知道。但只要这设备在他管辖范围内，他就脱不了干系。”
王胖子咬牙：“这老狐狸！嘴上说恭喜，背地里捅刀！”
“正常。”林飞关掉界面，“他不想我走，又不敢明拦，只能玩这套。舆论压上来，风纪委员会就得‘顺应民意’立案调查。到时候哪怕查不出问题，我也得耗几个月自证清白——等流程走完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