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到，东区会议室的门自动滑开。林飞没等谁招呼，径直走进去，坐在靠后的位置。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部门仙人，有的低头看令牌，有的假装翻玉简，没人说话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司禄仙君最后一个进来，袍角扫过门槛时顿了一下。他站在主位前，脸上堆出笑，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油来：“大家都来齐了？那咱们就开始吧。今天议题不多，主要是近期舆情问题，尤其是……关于某些改革举措的讨论。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林飞身上：“林飞啊，最近论坛上有些声音，我看了也挺担心的。你一向踏实肯干，突然有人说你动机不纯，换谁心里都不舒服。你要不要说两句？”
话听着是关心，实则把火引到了自己头上。林飞知道，这是想逼他情绪化自辩，只要一激动，话赶话就容易出错。
但他没接这茬。
“司禄大人。”林飞直接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稳，“您让我‘说两句’，那我就说个明白。”
他掏出那块藏在内衬里的玉简，往空中一抛。玉简展开，投影出一张简化图——三条跳转路径，层层嵌套，终点指向一个编号：SL-09。
“半个时辰前，有人匿名发布《林飞改革真相》一文，指控我借改革洗白过往、意图脱罪。”林飞指着图说，“我查了风纪备份日志，发现这条信息原始登录设备，属于您办公室名下的专属终端。”
屋子里一下子静了。
有人抬头，有人缩脖子，还有人悄悄把令牌屏幕调暗。
司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摆手：“哎哟，这可不能乱讲。终端是公家的，权限多人共用，说不定是哪个下属误操作，或者被人盗用了呢？你这么一指，是不是太武断了？”
“不武断。”林飞摇头，“《天条·风纪管理条例》第三十八条写得清楚：凡以其名下权限终端发布违规信息，无论是否亲为，皆视为责任人行为，除非能提供完整监控日志与权限变更记录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司禄：“请问大人，您能不能现在调取昨日申时三刻的办公室权限日志？让我们看看，到底是谁登的录？”
司禄嘴角抽了一下：“这个……系统有延迟，日志还没同步完。”
“哦？”林飞眉毛一挑，“那我提醒您一句，《天条》第四十二条还写着：指使、默许、放任他人利用职权散布虚假舆情，视同本人实施，处罚等同。”
他往前半步，语气不变：“所以，不是‘谁发的’重要，而是‘谁该负责’重要。设备在您名下，权限由您分配，出了事，您脱不了干系。”
这话一出，底下几个仙人exchanged眼神，有人轻轻点头。
司禄额角开始冒汗，强撑着说：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管理能力？”
“我没质疑。”林飞摊手，“我只是按规办事。您要是觉得我不该查，可以报风纪委员会仲裁。他们要是受理，我配合调查；他们要是不收，那就说明这事本来就不算大事，对吧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“可您一直不让走正式流程，偏偏在小会上问我‘舒不舒服’，这就有点奇怪了。我是来澄清的，不是来演苦情戏的。”
屋里更安静了。
刚才还觉得林飞咄咄逼人的几人，现在反而觉得司禄有点虚。一个清白的人，怎么会怕查日志？真要被盗用，早该主动提出来查了，哪还轮得到别人当众问？
有个圆脸仙官忍不住插嘴：“那个……林飞，你说的这些条文，真在《天条》里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飞手指一点，投影切换，两条红字条文并列显示，下方还附着系统可验证的条文编号和生效时间，“不信您可以当场联网核对。风纪系统支持实时检索，输入编号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