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的云气还没散尽，灵灯在廊下晃了晃，照得会议室门框泛出一层青白。林飞站在空屋子中央，袖子里那块玉简已经收了三次又掏出来一次，最后还是塞回内衬。他知道，刚才那场会开完了，但事儿没完。
果然，令牌刚震了一下，弹出新通知：**“天庭问话殿召见，即刻前往。”**
发信人不是司禄，也不是绩效部，而是一个带三重加密标识的官方通道。这种召见不记名、不列由头，只写时间地点，通常意味着“你最好别迟到”。
他没多想，抬脚就走。走廊长，脚步声轻，两边墙上嵌着的灵纹灯一格格亮起，又一格格熄灭在他身后。
问话殿在东区高台尽头，平日里用来处理跨部门纠纷，今天却静得出奇。殿门半开，三道身影立于案前，两左一右，中间那个穿墨青长袍的仙人正低头翻卷宗，头都没抬。
林飞进去时，白芷仙子已经坐在侧席，手里捧着一块考评玉板，笔尖悬在半空。
“来了？”中间那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也不冷，“坐吧。”
林飞看了看唯一的空位——离门最远、背光的那个。他走过去坐下，腰没靠椅背。
“林飞，”左边那个绣着暗纹袖口的仙人直接切入，“近三个月，你向绩效考核部提交了多少份《跨界舆情观察报告》？”
这问题来得突然，但不算难。他早有备案。
“十七份。”林飞答得干脆，“每月五号前递交，经白芷主管签收确认，副本可随时调阅。”
白芷眼皮动了动，笔尖落下，在玉板上划了一道。
右边那人冷笑一声：“报告是公开的，谁都能写。可我们收到密报，说你私下与下界代表频繁联络，意图引动下界灵气反噬天庭秩序——你作何解释？”
林飞眉头一跳。
这话不对劲。
“引动下界灵气反噬天庭”——这不是论坛上的谣言用词吗？怎么现在连高层问话都开始套这个话术了？
他不动声色，先点头：“我确实接触过下界人员。”
三人同时抬头。
“但每一次，”他继续说，“都是通过主灵脉广播系统接收反馈，或是在改革试点评议会上当众问答。所有记录都在风纪系统存档，编号可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反问：“请问诸位，这次问话是正式立案调查，还是内部沟通？”
三人互看一眼。
“目前属于初步问询。”中间那位说，“尚未提交至风纪委员会。”
“哦。”林飞点点头，“那我想问一句，《监察程序法》第五条怎么说的？”
没人接话。
“涉及‘颠覆性指控’的调查，必须由风纪委员会正式立案，并提前三日通知当事人申辩权利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未经立案，任何私下问话所得言辞，不得作为后续处分依据，违者视为程序违法。”
他说完，从袖中取出一页符纸，轻轻拍在桌上：“这是我最近一次向上级提交的《关于三界联动机制优化建议书》，抄送名单里就有两位在座大人。如果真有问题，何必主动递材料？”
墨青袍那位脸色微变：“你这是质疑我们的程序？”
“不敢。”林飞摊手，“我只是提醒各位，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。有人往你们耳朵里灌话，把旧谣言换个说法就成了‘密报’，你们要是没按规矩来，反倒把自己架上去当裁判，将来出了事，板子可是打在你们屁股上。”
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白芷低头写着什么，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