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墨青袍咳了一声:“今日暂且到此,相关情况我们会再议。”
林飞起身,没多话,转身就走。
出门时,他眼角扫过左侧那人袖口的纹样——一条盘蛇绕剑,隐在暗金线里。守正堂的标志。这组织早就不管实务了,专盯着“动摇根基”的苗头,一抓一个准。
他还记得三天前论坛上那篇热帖,标题就是《警惕伪改革者勾结下界,窃取天道权柄》,里面提到的“灵气反噬”一词,和刚才问话里的原句几乎一模一样。
线索串上了。
司禄自己不敢再动手,转头找了守正堂的人背书,借高层名义搞政治施压。这一招比匿名帖狠多了,一旦坐实“私下通敌”,别说拿N+1补偿,能不能全身退出都难说。
他走在回廊上,脚步加快。阳光斜切进石柱之间,影子拉得老长。
白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脚步轻,没说话,只是并肩走了几步。
“你不该插手。”林飞头也不回。
“我没插手。”她说,“但我得记录全过程。你是绩效部备案人员,任何针对你的质询,我都得留档。”
林飞看了她一眼:“那你记清楚了——他们没按程序来,我说的话全是防御性陈述,不构成自认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下次他们要是正式立案,记得申请第三方监督员到场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了,靴跟敲在石板上,清脆两声,没了。
林飞停下,站在回廊拐角。
远处是办公区,人流渐多,有仙官抱着卷宗匆匆走过,也有低阶小吏蹲在墙边补符。一切如常,可他知道,空气已经变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光靠规则挡子弹,只能防一时。这些人一旦咬定你“动机不纯”,哪怕每一步都合规,最后也能给你定个“居心叵测”。
他得拿到东西。
真正能堵住嘴的东西。
伸手探入怀中,他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传讯符。很小,像块烧过的木片,边缘还有裂痕。这是上次跨域巡查时,一名下界代表悄悄塞给他的。当时对方只说了一句:“若有一日仙界不信你,可用此符唤我。”
没留名字,也没说身份,但林飞知道,那是唯一能绕过仙界审查的直连渠道。
他盯着那枚符,手指摩挲着裂口。
只要启动它,就能联系下界,拿到第一手证据——证明自己从未“勾结”,而是始终在推动双向透明。那些所谓的“密谋”,不过是改革触动利益后的泼脏水。
但他也清楚,一旦使用这枚符,就意味着彻底跳出仙界体系。没有备案,没有记录,连合规之眼都无法预判后果。
可现在,还讲究什么备案?
他深吸一口气,灵力缓缓注入符中。
符片微微发烫,表面浮起一道淡红色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迹慢慢复苏。
下一秒,整条回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林飞没动,眼睛盯着前方虚空,仿佛在等回应。
风从高处吹下来,卷起几张废纸,在空中打了两个旋,落进排水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