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息。
那团光点猛地抖了一下。
三息刚满，它瞬间消失，连残影都没留。
林飞咧了下嘴。这些人就怕留案底，宁可放弃追踪也不敢违规。规则玩得好，比打架有用多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绕了个大弯，进入三界缓冲带边缘。这里是一片浮空荒地，寸草不生，地面全是龟裂的黑岩，传说中是上古大战留下的战场废墟。按《天条》规定，仙界执法力量进入此区域需提前报备，否则视同越境。
他找了个背风的凹坑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晶石。刚才一路颠簸，晶石表面的纹路有点模糊，数据不稳定了。
得稳一下。
他环顾四周，看见五十步外有座塌了半边的石屋，门框上还挂着半张符纸，焦黄，但阵纹没完全失效。他走过去，用手蹭了蹭墙角，留下一道灵力痕迹，激活残留的清净阵。
阵纹亮了那么一瞬，随即熄灭。不过够了。
他把晶石放在地上，盘腿坐下，手指轻轻搭在上面，低声说：“这只是冰山一角，更多世界在崩溃边缘。”
这是刚才那人说的话。试试看是不是密钥。
晶石嗡了一声。
表面裂纹重新发亮，画面再次展开，这次更完整。九个世界的衰败景象快速闪过：一座悬浮城从中间断裂，缓缓坠入岩浆海；一片森林整体变黑，树木扭曲成爪状，朝天伸着；最后一个画面是大地开裂，深处透出暗红光芒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。
林飞屏住呼吸。
画面结束，晶石恢复平静。
他小心把它收进贴身符囊，外面又套了层隔灵布。这东西不能再出问题。
起身时，他听见远处传来雷声。抬头看，乌云正在聚拢，一道闪电劈下来，正好落在缓冲带边界。他眼睛一亮——自然雷暴会干扰灵力追踪，是绝佳的掩护。
他等了十几秒，让雷云移到头顶，然后迅速激活备用路径。这条线是他早年摸鱼时发现的，利用废弃灵脉节点做无记录跳转，虽然风险高，但只要时机准，系统根本抓不到痕迹。
雷声再响，他纵身跃出。
空间扭曲了一下，身体像被塞进一根发热的铜管，耳朵嗡鸣。几秒后，脚踩实地，冷风扑面。
回来了。
他站在东区外围云带上，脚下是翻滚的白雾，远处仙宫灯火通明，像是另一场热闹的开始。他拍了拍胸口，符囊还在，晶石安稳。
没丢。
他松了口气，靠在一根断柱上缓了缓。心跳恢复正常，脑子却转得更快。这东西怎么用？谁可信？什么时候放？都不是现在该想的事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他回来的动作没人看见。
他检查了一遍路径残留，确认没有跟踪信号。雷暴帮了大忙，连他自己都差点迷路。
站直身子，他往办公区方向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不对劲。
太顺利了。
下界代表出现得干脆，证据给得痛快，连返程都没出岔子。他做过的所有骚操作里，就没一次是顺的。每次都是刚拿到点东西，马上就有新坑等着。
这次也一样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稳数据时，指尖蹭到了晶石边缘，现在那块皮肤有点发麻，颜色微微发青。
他皱了下眉，把手揣进袖子。
算了，等回去再说。
他迈步往前走，步伐不快，像普通下班的职员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云带边缘的守界碑静静立着，编号137，表面布满划痕。
他路过时，眼角扫过碑底。
那里多了一道新鲜的刻痕，很浅，形状像个倒写的“人”字。
他脚步没停。
但心里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