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阶段，我放出审计异常记录——这是公开数据，谁都能查，但我整理了时间线和流向偏差图。这时候，只要有人质疑‘数据来源’，我就说：‘根据议事规程第五条，员工可引用已公开信息进行质询。’然后顺势提一句：‘此外，我还掌握部分未公开佐证，已提交预审人合规审查。’”
“我就是那个预审人。”白芷接上，“我会当场确认材料合规，并申请接入会议共享阵列。这样一来，你不是主动泄露，是‘依法披露’。”
“聪明。”林飞咧嘴，“这样一来，就算他们想打断，也得先走程序叫停。等流程走完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“但你得控制节奏。”白芷提醒，“一旦进入抗辩环节，对方会用‘议题偏离’‘情绪化指控’之类的理由拖时间。你必须用最少的话，打出最准的点。”
“那就从数据切入，不说苦情，不谈道德。”林飞敲了敲玉简，“就说事实：我们每浪费一成灵气，下界就有一个世界加速崩坏。这不是我吓唬人，是算出来的。”
白芷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其实一直想改变这个系统，对不对？不是为了被辞退，也不是为了拿补偿金。你早就可以躺平走人，但你没走。”
林飞顿了顿，伸手抓了把廊下晒的干豆角，一边剥一边说：“我想走啊。可我发现，就算我走了，下一个‘我’还会被逼出来。除非规则变了，否则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他抬头，笑了笑：“所以我干脆玩大点，把辞职搞成一场改革，让补偿金变成启动资金。”
白芷没笑，但眼神软了一瞬。
接下来一个时辰，两人把每个环节推演了三遍。林飞找漏洞，白芷补程序，配合得像搭了十年伙的老同事。直到日头爬到中天，林飞合上最后一块玉简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成了。”
白芷也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的灰：“我去把预审文件走完流程，一个时辰内给你回执。记住，会上别急着放大招，等我入席后再启动共享协议。”
“你真要亲自到场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看着他，“这次不是监督你，是支持你。”
林飞没再多说，只点了点头。
白芷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：“对了，你那份建议书里，附录一写着‘材料安全性保障措施的合规申请’。你早就打算找人背书了，是不是？”
林飞挠挠头：“我哪敢指望你？我只是留个口子，万一……有人突然良心发现呢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嘴角却极轻微地翘了一下，转头走了。
林飞站在原地，把玉简袋系紧，深吸一口气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豆角架哗啦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胸口，晶石贴着肉，温热的。
他整了整衣领，迈步出院子，朝着主殿偏厅的方向走去。
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有仙吏匆匆赶路，也有巡查队走过。他没低头，也没加快脚步，就像平常上班一样。
走到偏厅外走廊时，白芷已经到了。她重新穿上了绩效部官服，肩绣银纹，腰佩玉牌，神情肃然。见他来了，微微颔首。
林飞走过去，和她并肩站着。
大厅门还没开，里面空着。但他们都知道，马上就要满了。
他侧头小声问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她看着那扇门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：“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