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仙官抬头看他,“你说得轻巧。可一旦查下去,牵扯的是整个抽取机制。到时候动荡起来,谁担得起?”
“不动荡才是更大的问题。”林飞说,“现在只是下界枯了,再过几年,香火断了,咱们这些人靠什么维持修为?等哪天连玉碟都亮不起来,你们再想起来该查,就晚了。”
屋里又沉默了。
有人低头看自己写的记录,有人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笔没再动,心思却都在转。
林飞看了看他们,转身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框,“今天就说这么多。路怎么走,各位自己想。我不逼人,也不等人。”
他说完,拉开门走出去,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,最后拐了个弯,消失不见。
屋里七个人留在原地。
没人立刻收拾东西走。青袍仙官合上册子,又打开,反复两次。黑须老者端起茶盏,发现早凉透了,也没喝。素巾女官坐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页抄满数据的纸,指节都有点泛白。
外面天快黑了,暮色一层层压下来。议事堂的灯还没点,屋里光线越来越暗。
素巾女官终于动了。她慢慢把纸折好,塞进袖袋,站起身,想去点灯。可走到半路,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林飞坐过的那个靠窗位置。
空的。
她咬了下嘴唇,重新坐下,从案头抽出一张新纸,提笔蘸墨,开始写什么。写了几个字,又涂掉,再写。
这时候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快,也不重,踩在石板缝里,一步一步。到了门口,停住。
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,一个身影站在外面,没进来,只轻声说:“有人想跟你谈谈。”
素巾女官抬头,看见那人站在门口,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是谁。
她没答话,也没站起来。
那人也没走,也没再说第二句,就那么站着。
屋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映在她的脸上,一闪,又暗下去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写下的那行字:“若真相属实,是否还应袖手?”
笔尖悬在纸上,墨滴缓缓坠落,砸在纸面,晕开一小团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