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纹清晰,语气、节奏、停顿,一模一样。
林飞收了符,看着众人:“现在,他要是敢说没说过,那就是当众撒谎,触犯《天条》第六章第九条,伪证罪,四级违纪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黑须老者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留了这一手。”
“我不靠人讲良心。”林飞说,“我靠规则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一个年轻仙吏抱着卷宗进来,把一份加盖印鉴的文书放在桌上:“绩效考核部送来的,《天条》第五章第二十三条正式条款文本,附有风纪部备案编号。”
林飞拿起来一看,点头:“谢了,帮我转告白芷仙子,就说我知道她记过的事,回头请她喝茶。”
仙吏点点头,走了。
屋里人看着那份文书,像是看着一块护身符。
灰袍说客果然又回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:“林飞,你这是干什么?我只是跟大家聊几句,提醒一下风险,怎么就成了‘胁迫’?”
“提醒?”林飞把录灵符往桌上一拍,“那你敢不敢对着风纪镜复述一遍刚才的话?”
说客脸色一变:“你别太过分!我是为他们好!”
“为他们好?”林飞指着文书,“《天条》写得明明白白,什么叫‘为他们好’?用前途压人,叫违规。你要是真为他们好,就该鼓励他们依法履职,而不是站在这儿吓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抬高: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是当场向调查组道歉,承认言行不当;二是我立刻把录灵符和文书递到风纪部,立案审查。你自己选。”
说客站在那儿,脸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看了看林飞,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盖着大印的文书,finally冷哼一声,甩袖转身,大步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青袍仙官长出一口气:“原来……我们还能护住自己。”
黑须老者拿起笔,蘸了墨,在记录上补了一句:“三月十七夜,有外部人员干预调查,言语施压。林飞援引《天条》第五章第二十三条予以驳回,并提交证据链备案。”
素巾女官也拿起了笔。
她把那张写了问题的纸摊开,涂掉了原来的字。重新写下一行:
“自今日起,全力配合调查。”
其他人陆续动笔。有人整理之前的记录,有人开始誊抄数据,还有人主动把玉简连上共享阵盘,准备备份资料。
林飞没走,也没坐下。他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这群人重新动起来,嘴角微微扬了扬。
他知道,这一关过去了。
不是靠吵,不是靠闹,是靠一条条白纸黑字的规矩。
他走回靠窗的位置,把布包往边上一搁,顺手拉开抽屉,摸出块干饼啃了一口。油纸包已经破了角,显然是在路上就吃过了。
“接下来的事,”他含着饼说,“咱们一条一条来。先从西区灵鹤车调度日志开始,再对香火抽取时段,看看有没有新的重合点。”
青袍仙官点头:“我这边可以调三个月内的通行记录。”
“我联系风纪部申请临时权限。”黑须老者说。
素巾女官抬起头:“我重新核验东麓村的影像时间戳,确保能对上大祭日期。”
林飞嗯了一声,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拍拍手上的渣:“行。那就别歇着了,今晚先把材料理清楚。明天一早,继续往下查。”
烛火终于被点了起来。
灯影晃动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重新响起,像是雨落屋檐,细密不断。
林飞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回廊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后面还会有人来,还会有人压,还会有人想把这事捂住。
但他不怕。
他手里有《天条》,有证据,有这群终于敢动笔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他转身走回案前,拿起自己的玉简,手指一点,光幕展开:
“第一条,西区灵鹤车调度异常记录,三次空载返程——”
他念着,声音平稳,像在报菜名。
屋里七个人听着,笔不停,眼不眨,全都低着头,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