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晃了晃,林飞把干饼渣拍干净,重新站到案前。他手指点在玉简上,光幕里的第一条记录还悬着:“西区灵鹤车调度异常,三次空载返程。”
“查这个。”他说。
青袍仙官应了一声,调出通行日志。黑须老者凑过去看,眉头慢慢皱起来:“这时间……不对劲。”
素巾女官也过来看了一眼:“深夜子时出发,路线绕开主登记口,走废弃支脉。这种时候没人办事,灵鹤车也不该动。”
“而且没任务单。”林飞接口,“按《天条》附录七第三款,公务载具调动必须提前报备,临时调度需有双印批准。这些记录里既无申报,也无补录——等于黑车。”
“系统怎么还能通过?”有人问。
“不是通过,是被删了。”林飞说着,指尖一划,调出后台操作痕迹,“你们看这里,原始日志标记为‘待审’,但三天后直接清空,连归档都没进。”
“谁删的?”
“权限高得离谱。”他冷笑,“不过没关系,《天条》附录七第十二条写得明白:任何公务记录不得擅自删除或屏蔽,违者视为二级违纪,系统必须保留底层备份。”
他点开一个隐藏目录,输入一段符文密钥。片刻后,三行红色数据跳了出来。
“找到了。”
众人围上来。那正是三次灵鹤车出行的完整记录:出发时间、路径坐标、终点位置,全都清清楚楚。终点统一指向界壁边缘的“戌八转运站”——一个早就停用的旧中转点,连香火供奉都断了好几十年。
“去那种地方干什么?”青袍仙官嘀咕。
“运东西。”林飞说,“不申报,走夜路,删记录。要么是见不得光的事,要么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运了多少。”
素巾女官翻着数据:“可灵鹤车载重监测显示为空舱,真运了东西,怎么没记?”
“假数据。”黑须老者突然开口,“我查过维修日志,这辆车的重量感应阵三个月前就报过故障,一直没修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林飞咧了下嘴:“好家伙,一边造假数据,一边删原始记录,搞得跟真的一样。可惜忘了《天条》规定:只要没走正式注销流程,系统就得留底。”
他把恢复的日志拖进证据链,打上时间戳。
“下一步,查它去了哪儿,到底卸了什么货。”
他们顺着路径反推,在戌八转运站附近布设了巡查节点。很快发现一件怪事:那片区域本不该接入功德结算网,可近三个月内,竟有七笔小额功德流入一名叫“许元通”的中层办事员账户,每笔数额不大,刚好卡在自动审计阈值以下。
“典型的蚂蚁搬家。”林飞指着数字,“金额小,频率低,混在日常报销里,不容易被盯上。”
“但他收这些钱做什么?”素巾女官问。
“买灵气。”林飞调出另一份资料,“我刚才顺手查了《跨界资源流动申报制》,第三章第十八条明文规定:所有跨域功德流转必须登记用途。我没看到这笔钱的申报记录——违规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更巧的是,这位许元通大人,恰好负责东区部分香火抽取任务的调度审批。”
屋子里的气氛变了。
青袍仙官声音压低:“你是说……他把自己的活儿,偷偷抽出来的灵气卖了?”
“不止是他。”林飞摇头,“他是中间人。钱最后流向了一个叫‘幽泉坊’的地方。”
“下界的黑市商会。”黑须老者认出来了,“公开名录上有,专做散修生意,卖各种来路不明的修炼资源。”
“包括纯净灵气?”素巾女官问。
“尤其是纯净灵气。”林飞把两组数据并列展示,“看时间对不对得上:每次灵鹤车深夜出动后的第二天,幽泉坊就会放出一批高纯度灵萃,挂牌出售。数量、品质、释放节奏,全都能对应。”
他敲了下桌面:“这不是巧合。这是固定供货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
证据链已经串起来了:调度异常→路径遮蔽→记录篡改→功德分流→下界接货。环环相扣,背后明显有一张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