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巾女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如果真是这样……那就不止一个许元通。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林飞点头,“他顶多是个跑腿的。真正能批调度、改系统、打通结算通道的,级别比他高得多。”
“查下去会得罪人。”青袍仙官低声说。
“现在已经得罪了。”黑须老者冷笑,“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查?只是还没动手拦罢了。”
屋里一下子沉下来。
有人低头翻自己的笔记,有人盯着茶盏发愣。刚才那份热乎劲还在,但压不住心里那点发虚。谁都明白,挖到这儿,再往前一步,就不是揭几个贪官的事了,是要动整个链条。
“要不……先缓一缓?”一个年轻仙吏小声提议,“把这些证据交上去,让上面定夺?”
“交上去?”林飞看着他,“然后呢?等哪天半夜,这些数据突然‘丢失’,或者许元通主动‘认错’,说是个人行为,一切平息?”
没人答话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换了以前的他,肯定也这么想: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查出来是麻烦,查不出来更麻烦。
但现在不行。
“我们现在停下,等于认怂。”他说,“以后谁还敢配合调查?下次再有问题,谁还会信规则?”
素巾女官抬起头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按程序走。”林飞打开一份新文档,“明天高层会议,我们作为调查组正式汇报。所有证据整理成册,提前提交风纪部备案,公开挂入监管池。”
“可司禄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们会反扑。”林飞打断,“所以我刚收到一条传讯。”
他掏出一块玉符,贴在桌面上。一行字浮现出来:
【会议议程调整,新增“稳定评估”专项汇报,由司禄仙君主持,排序第二项。】
屋内顿时一紧。
“这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黑须老者咬牙。
“当然。”林飞冷笑,“先讲稳定,再讲问题。到时候一句话就能把我们盖住:‘当前局势敏感,不宜扩大影响。’接着轻轻松松把调查叫停。”
“那你还往上送证据?”
“不送才傻。”林飞点了点太阳穴,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就算他们能改议程,能压话题,也抹不掉这些东西存在过。所有数据现在就上传,加密锁证,任何人想删,都得留下痕迹。”
他当着众人的面,把整套证据链打包,输入风纪部公共监管池的入口密钥。
“滴”的一声,系统回执弹出:【已接收,编号存档,不可逆操作完成】。
“好了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接下来,他们爱怎么演都行。但只要有人想找,这些东西就在那儿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,素巾女官拿起笔,在报告末尾补了一句:“三月十七日夜,确认西区灵鹤车三次非法运输,关联功德流向异常,锁定下界交易方‘幽泉坊’,证据链完整,已提交备案。”
其他人陆续跟进。有人核对时间戳,有人补充人员关联图,还有人开始起草明日汇报的提纲。
林飞没再说话。他坐在主案前,手里捏着那块刚用过的传讯玉符,指腹来回摩挲着表面的刻痕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外面的回廊还是黑的,议事堂的窗户映不出星月,只有一圈微弱的灯影贴在玻璃上,像被封住了嘴。
他低头看了眼玉简屏,最后一行数据刚刚定格。
“上传完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