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升从此再没提过异议。
但林飞记得,那天他在档案室门口撞见这人,手里捏着一份没交上去的复核申请,指节发白。
他不是坏人,就是怕惹事。
林飞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,掏出一块普通传讯符,写了一行字:“戌八站的事,有人想把它说成天气故障。你信吗?”
写完他又撕了。
这种话不能留痕。一旦被截获,赵元升第一个被清算。
他换了思路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访客登记牌——王胖子上个月来串门时落下的。这种牌子能短暂接入外勤通讯网,且不留记录。
他把牌子贴在嘴边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明天午时,老驿站后墙,有人送茶。”
说完把牌子扔进炉子烧了。
这事就算递出去了。接不接,看对方。
他不做指望,只求埋个种子。只要有人开始怀疑,那套“稳定压倒一切”的说辞就没那么好使。
做完这些,他没急着睡,而是打开令牌,重新看了一遍《议事规程细则》。重点翻到第四章第十六条:“正式调查报告提交后,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以‘维稳’为由暂停程序,除非获得三分之二常委联署。”
也就是说,司禄想叫停,光他自己不行,得拉人签字。
他记下这条,顺手标了个星。
窗外天还没亮,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老鼠爬梁的声音。他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那块烧过的访客牌残片,一边啃干饼一边盘算。
下一步,对方一定会加快动作。虚假报告已经在写了,说不定今晚就能出初稿。他们要抢在调查组正式汇报前,先把“定性”做实。
他得盯住两点:一是谁在起草那份报告,二是谁会被拉去签字。
但他现在孤身一人,没法明面打听,更不能动用正式渠道——任何查询都会留下痕迹,反而暴露自己在警觉。
唯一的办法,是等。
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
他吃完最后一口饼,拍了拍手,起身把桌上的纸笔收进抽屉。临睡前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符阵,确认无异动,这才吹灯躺下。
闭眼之前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场仗,打得真憋屈。
明明占着理,还得躲着藏,像做贼一样。
可他也知道,在仙界混,理不顶饭吃。真正管用的,是你能不能让规则为你说话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外面风还在吹,檐铃轻轻晃。
他没注意到,屋顶瓦片之间,有片薄如蝉翼的纸符正缓缓褪色,最终化成灰,随风散了。
那是半小时前,有人从隔壁院墙抛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