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探头:“啥成了?”
“里头有人站出来了。”林飞把令牌翻过去,“不是全倒戈,但至少不再装睡。接下来,只要我们不动,他们就得主动往前蹭。”
“那咱是不是也该整点动静?”王胖子搓着手,“光等人送信号,太被动。”
林飞看了他一眼:“你昨晚去哪儿了?”
“我去转了一圈。”王胖子嘿嘿笑,“给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递了话,说戌八站的事,有人想说是天气故障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今早我回来,门口多了个纸包,里头是半块冷糕,底下压着张条子。”
“写的啥?”
“写的……”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,展开,“公道不在高位,在人心。”
林飞接过纸,指尖摸到朱砂的粗粝感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没说话,最后轻轻折好,放进桌角的旧木匣里。那匣子原本装茶叶,现在里头已经有些零碎:一枚褪色的符纸、半截断簪、还有上个月白芷仙子归还的借阅凭证。
他关上匣子,吹了灯,屋里顿时暗下来。外头风起了,吹得檐下铜铃轻晃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你后悔吗?”王胖子忽然问。
“后悔啥?”
“扯这么多人进来。”王胖子声音低了些,“万一……收不了场。”
林飞靠着椅背,手搭在膝盖上:“我也想一个人扛。可我扛不住。他们愿意伸把手,是信我还没彻底烂透。我不接,才是害了他们。”
王胖子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把空碗摞到灶台上。
过了会儿,林飞起身,从厨房拿出藏玉符的瓦罐,刮掉表面花椒,取出玉符接入令牌。原始数据流缓缓展开,他逐条对照《议事规程》,在纸上标出对方可能违规的节点:非法调档、越权审查、伪造日志……
他写了三条策略:
第一,用《天条》第三章第五条,驳回任何未经授权的档案调取;
第二,引用第四章第十六条,主张调查不可中止,逼他们公开签字;
第三,一旦程序受损,立刻提请风纪部介入监督,把水搅浑。
写完,他把纸摊在桌上,用茶杯压住四角。
“明后天,他们肯定会出招。”他说,“要么造个假报告,要么找人来劝我‘识相点’。不管哪样,我们都别急。等他们先犯规,我们再亮牌。”
王胖子点头:“我回去盯着兄弟们的动静,有情况马上报。”
“别用传讯符。”林飞提醒,“走口信,或者留暗记。”
“知道。”王胖子拍拍肚子,“我这身肥肉,藏个纸条绰绰有余。”
他站起来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,我给你带了碗热汤面,放外头石墩上了,趁热吃。”
林飞没应声。等听见脚步声远去,才起身出门。石墩上果然有个粗瓷碗,面上浮着几点油星,葱花还绿着。他端进去,放在桌角,没动筷子。
他坐回灯下,重新看了一遍策略草稿。外面天已全黑,院子里静得很。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木匣,确认盖子严实。
然后他拿起笔,准备誊抄一份副本。
笔尖刚碰到纸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林飞!开门!”是王胖子的声音,“汤面凉了我可捡回去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