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条记录来自边缘部门的临时共享权限,虽然路径曲折,但流程上确实没越界。他在纸上写下三条备注:
一、白芷仙子提供的残档已由副主管默许调阅,属内部流转,不构成非法获取;
二、赵元升持有的倡议书签名均为自愿提交,无胁迫痕迹,可作群体意志佐证;
三、影像晶石经三重灵纹校验,符合《议事规程》附件七的数据提交标准。
写完,他把证据按“来源合法—格式合规—提交程序正当”分成三类,分别封入三个加密符囊。每个符囊贴上标签,用红绳捆好,摆在桌面一字排开。
他又从床底拖出旧毯子,裹住令牌和草稿纸,塞进灶台后面的夹层里。然后蹲下,刮掉瓦罐内壁残留的花椒粉,把空罐倒扣在案板上,伪装成寻常厨具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灯下,翻出《议事规程细则》最后一页。那里夹着一张薄纸,是他亲手抄的会议流程表。他用朱砂笔在几个关键节点画了圈:
辰时三刻,议程开启;
巳时初,各部门汇报;
若无人提异议,则进入自由发言环节;
此时可申请临时议程,需持金符或风纪部备案证明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备案金符,确认还在。
窗外月色渐暗,天快亮了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正准备合书歇会儿,忽然听见院墙外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咳嗽,是一阵极轻的叩击声,三短一长,停顿,再两短——是巡查使常用的暗号节奏。
林飞不动,只把灯调暗了些。
片刻后,一道影子从墙头滑下,落地无声。那人穿着普通仙吏袍服,手里捧着一枚空白玉简,走到院门前,轻轻放在石阶上。
“司禄仙君有言。”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。”
说完,那人转身就走,速度不快,也不回头。
林飞站在窗后,看着那枚玉简静静地躺在台阶上,像块没开光的墓碑。他等了半炷香时间,确认外面没人埋伏,才推门出去。
他弯腰拾起玉简,入手冰凉。神识一扫,里面只有一段语音留痕,重复着刚才那句话。他盯着它看了很久,忽然一笑,掌心发力。
玉简化作齑粉,随风散了。
他抬头望天,东方已泛出鱼肚白,云层薄得能看见第一缕晨光。他低声说:“我要为下界讨个公道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回屋,把三枚符囊放进袖袋,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外袍换上。衣服有点皱,他也没熨,就这么披着。
桌上的灯还亮着,他没关。纸笔摆得整整齐齐,茶杯压着策略副本,一角微微翘起。
他坐下,最后看了一遍流程表,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有应对方案。然后闭眼养神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符囊。
天彻底亮了。
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