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冰面,裂痕瞬间蔓延。
两位原本沉默的老仙交换眼神,其中一人缓缓点头。另一个摸出笔,在册子上写了行字,然后轻轻推到旁边人面前。那人看完,也点了下头。
风向变了。
不再是“林飞惹事”,而是“有人该为隐瞒负责”。
林飞依旧坐在角落,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知道这时候开口就是添乱。现在不是他在战斗,是规则本身在发声。
司法天神归座,黑袍垂地,一句话不多说。
但整个会场已经不一样了。
有人开始整理文件,准备表态;有人盯着玉简影像反复比对数据;还有一个女官直接掏出传讯符,低声说了句“通知档案科,调戌八站近三年出入记录”。
司禄仙君的名字没人提,但谁都明白——他完了。
偏殿里,司禄靠在墙边,手里捏着一枚通讯玉符,指节发白。他刚听完手下汇报,知道司法天神亲自下场,还甩出了三年前的备案。
他咬牙切齿,把玉符攥得咯吱响,却不敢摔。这一摔,就是认输。
而主会场这边,讨论还在继续。
“改革委员会可以设,但人选得严审。”一位银须老者开口,“林飞既然熟悉流程,又掌握一线证据,参与方案制定合情合理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青衫委员附和,“至少他知道《议事规程》第五章第四款怎么用。”
这话一出,连几个保守派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。
司法天神没笑,也没回应。他只是静静坐着,像一座山,压住了所有反弹的可能。
林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袖口那根线头还是耷拉着,但他没去揪。反正快离职了,衣服破点没关系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这次他心里没那么盼着拿N+1走人了。
或许是因为,第一次有人站在规则顶端,说他做得对。
不是因为他聪明,不是因为他钻空子,而是因为他——守规矩。
“审议期七天,是吧?”银须老者忽然问。
林飞点头:“按《议事规程》第五章第四款,超期未决,自动转入公示阶段。”
“那就等七天。”老者合上册子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然后,有人开始收拾东西。有人低声交谈。有人盯着数据流出神,像是在回忆这些年忽略的细节。
司法天神起身,没打招呼,也没看任何人,转身离开。
黑袍身影穿过廊道,背影笔直,像一把插进云层的剑。
会议没散,但已经不需要再吵了。
林飞依旧坐在角落,手还在袖子里。他没笑,也没松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但至少,这一次,规则站在了他这边。
屋外风吹铃响,叮的一声。
林飞抬起手,终于把那根线头揪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