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调出第二层数据:九个村子的灵田亩产、新神像开光率、灾年赈济响应时长。
“香火少的村子,田旱得早,神像开不了光,赈济拖得久。”他说,“功德多的,反而更稳。这不是激励,是反向惩罚。”
素巾女官盯着那组对比数据,笔尖点了点纸面:“那怎么分?”
“阶梯返还。”林飞调出新模型,“香火交够基准线,返九成;超一成,返九成二;超三成,返九成五。低于基准线,每低一成,补返零点五成,补足为止。”
他敲了敲光幕:“东麓村今年交八千,基准是一万二,差四成,补返两成,实际拿到九千六。西岭观交三万,超一倍,返九成五,拿两万八千五。”
青袍中年算得快:“那基层村子压力小了,高层也不吃亏。”
“不吃亏。”林飞说,“而且补返部分,必须经风纪部审核,走‘民生补偿’专户,不能进个人功德池。”
灰衫委员抬头:“这模型……你哪来的?”
“下界代表给的。”林飞没遮掩,“他们自己试过三年,数据全在玉简里,随时可查。”
没人再问来源。
光幕暗下去,屋里亮着几盏青灯,灯芯噼啪一声,爆出一点火星。
“那就这么定?”素巾女官问。
“七日内提交草案公示。”林飞说,“按规程,公示期十日,无异议即试行。”
青袍中年点头,提笔在册子上写:“监督岗设四人,西区、南坪、东麓、北涧各一;功德返还模型暂定为阶梯式,细则待财务部核验后补入附件。”
灰衫委员合上《财政篇》,忽然道:“司禄那边……”
话没说完,林飞就接了:“他没来,我们照样议。”
屋里没人接这句。
窗外风起,檐角铃铛晃了一下,没出声。
林飞低头,把袖口那截线头卷在指节上绕了两圈,松开,线头垂着,毛边朝下。
他起身,走到墙边取下挂架上的竹筒,倒出三枚空白玉简,一一注入今日议程要点。第一枚存档,第二枚备份,第三枚封了火漆印,放在案角。
素巾女官收拾文书时,瞥见那枚封印玉简,问:“给谁的?”
“风纪部。”林飞说,“按流程,重大议程节点,须同步备案。”
她没再问,只把自个儿那份抄录本装进符囊,系紧。
青袍中年临出门前,忽又回头:“林飞,你以前……真在东区转运科?”
“嗯。”
“干啥的?”
“登记灵鹤车进出,填三联单,贴标签,偶尔帮老吏算香火折算。”
青袍中年笑了:“难怪算得准。”
林飞没笑,只把那截线头重新塞回袖袋,拍了拍灰。
人陆续走了,屋里只剩他一个。
案上玉简还亮着,映着未干的墨迹。窗外光移了一寸,照在镇纸上,铜色发暗。
林飞没动,坐着,手指搭在案沿,一下,一下,轻轻叩着。
隔壁密室,司禄仙君把最后一道传讯符按进掌心,玉符碎成齑粉,簌簌落在青砖缝里。
他盯着那堆白灰,没擦,也没扫。
只抬手,把墙上挂着的“勤勉奉公”匾额,往左拧了半寸。
匾后暗格弹开,露出半截未拆封的黑玉符。
他没拿。
只把右手食指,慢慢按在暗格边缘,指甲缝里,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朱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