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递进去,没看里面人,只说:“查昨夜子时,司禄密室朱砂用量,超规三钱。”
门立刻合上,没应声,也没留缝。
林飞没走,也没收手,手离门三寸,悬着。
他仰头看檐角风铃。
最东那枚,还是不动。
他目光垂下来,落在自己袖口——线头又露出来了,毛边朝下,垂着。
密室内,司禄仙君右手食指还按在暗格边缘。
指甲缝里朱砂红得刺眼,没洗,也没擦。
面前黑玉符已隐没,只剩符心一点微光,正缓缓缩进赤鳞令纹路里。
青砖缝里,三粒碎粉堆成小堆,白得扎眼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,没说话,只把左手慢慢抬起来,按在匾额右下角,往左拧了半寸。
“咔。”
暗格弹开,露出半截黑玉符,未拆封,棱角锋利。
他没拿。
只把右手食指,又按回去,压得更深些,指甲缝里的朱砂,蹭上暗格边缘,留下一道淡红印。
东阁值房外,林飞的手还悬着。
风从西边来,吹得他袖口一荡,线头晃了晃,毛边仍朝下。
他没动。
值房门板旧,漆皮裂了三道,最长那道从门楣斜劈到底,像谁用指甲狠狠划过。
他盯着那道裂痕,看了两息。
远处传来灵鹤车轮碾过云栈的声响,比平时多,也比平时急。单子翻页声、调度吏报数声、传讯符爆裂的“噼啪”声,全叠在一块儿,嗡嗡地往耳朵里钻。
林飞没回头。
他低头,把袖口那截线头重新塞回去,拍了拍灰。
手垂下时,指尖碰到腰间符囊,囊口微鼓——里面除了玉简,还有一枚没拆封的空白符纸,边角磨得发毛。
他没掏。
只站着,手离门三寸,目光低垂,盯住自己袖口露出的半截线头。
毛边朝下,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