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已坐回案后,青玉符牌归鞘,案上三枚玉简并排摆着,均覆封印印痕,印泥未干。
林飞把手里那枚玉简放在最右边,压住一角。
白芷伸手,取第三枚玉简,指尖擦过封印边缘,没说话,只将玉简翻面,露出背面浮墨——《天条·符验补则》第五条:“紧急拘押情形下,协理双印可视同副使签。”
她补盖第二印。
印落,铜鱼额心泛青光。
林飞取出腰间符囊中那枚边角磨毛的空白符纸,未燃,只以指腹按于铜鱼额心。
铜鱼目青光更盛,吐出三缕细烟,一缕没入白芷印痕,一缕没入林飞手中玉简,最后一缕飘向廊外。
廊外两名风纪吏腰牌同时微震,牌面浮起淡金“拘押令”三字,字迹清晰,不可抹除。
外部势力代表已被带离东阁范围。
林飞收手。
袖口线头没露。
他转身,向东阁北廊走去。
北廊入口在十七步外。
第一步,他脚跟落地,稳。
第二步,袖口垂落,线头藏好。
第三步,腰间符囊微晃,囊口未开。
第四步,他经过廊柱,柱面灵纹静默,无涟漪。
第五步,他听见自己呼吸,匀,不快不慢。
第六步,风从西边来,吹得他衣角一荡,线头没晃。
第七步,他看见北廊入口匾额——“改革委员会驻地”六字,漆色新,没掉皮。
第八步,他摸了下袖口,确认线头妥帖。
第九步,他想起昨夜朱砂碎粉堆成小堆的样子,白得扎眼。
第十步,他没想司禄仙君,也没想那枚黑玉符。
第十一步,他数到十七步,停在北廊入口前三尺。
第十二步,他抬手,推门。
门开,内里光线比廊中亮些,案几齐整,笔架上三支紫毫,笔尖朝南。
第十三步,他跨过门槛。
第十四步,他听见身后廊中风铃响了一声。
不是最东那一枚。
是中间那枚。
第十五步,他抬手,把袖口线头又往里塞了半分。
第十六步,他看见案上摊着一份空白议程表,右上角印着风纪部骑缝章,章纹完整。
第十七步,他落座。
椅子硬,木纹粗,坐下去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没动。
只把左手放在案沿,指节松松搭着,袖口垂落,盖住线头。
案上议程表空白处,墨迹未干。
他没提笔。
只看着那滴墨,慢慢洇开,边缘不规则,像被水泡过的纸。
窗外光移了一寸,照在墨点上,反光微亮。
他没眨眼。
袖口线头垂着,毛边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