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没再看玉简,只把它往案角一搁,青莲灯影刚好覆住简面三分之二。
他左手仍搭在案沿,袖口垂着,线头毛边朝下。
右手从符囊里摸出一枚旧墨锭,黑里泛褐,棱角被磨得圆润,握在手里沉手。
砚池早备好了,清水浅浅一层,没动过。
他把墨锭按进水里,缓缓研开。
没加力,就靠手腕匀劲,一圈一圈,墨色沉厚,不泛光,不浮泡。
研了七圈,水全黑了。
他蘸墨,取一张空白符纸铺开,纸边也毛,旧得发软。
笔尖落下,写第一行:
“本部72%,下界28%”
墨迹不洇,不散,干得快,边沿微微泛黄。
他写第二行:
“巡查频次=灵脉等级×0.5”
第三行:
“阶梯返还,三级18%,Q-047至Q-176”
写完,符纸没收,就置于青莲灯影之下。
墨迹在微光里泛着哑光,像一枚尚未盖下的印。
窗外星斗西斜,光移半寸,照在墨迹最浓那处,反光更淡,但没暗。
左首第三席把卷宗翻到第一页,盯着右下角编号看了两息,合上。
第四席腰间算筹转了半圈,咔哒一声,比刚才那声更短。
第五席抬手,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腕间一点微光。
第六席没动,只把茶盏端起来,吹了口气,这次没喝,只看着水汽散尽。
第七席盯着那张符纸,看了足足五息,才眨了一下眼。
林飞没看他们。
他右手食指在符纸右下角轻轻一划,没用力,只是蹭。
天道合规之眼没激活,条款没浮,他只是划了一下。
符纸边沿毛边翘起一丝,像被风吹歪的纸角。
他左手仍搭在案沿,袖口垂着,线头毛边朝下。
窗外光移第三寸,照在案沿干墨点上,反光略淡,但没暗。
他右手持笔,笔尖悬在符纸上空半指高,没落。
青莲灯焰不动,灯影不摇。
符纸上墨迹未干,边缘微翘,像一枚尚未盖下的印。
六人静坐原位,卷宗合拢,算筹归带,茶盏空置。
有人目光落在符纸墨迹上,有人垂于袖口,有人凝于灯焰。
无人起身,无人离席。
林飞左手搭案沿,袖口垂,线头毛边朝下。
窗外星斗将隐未隐,青莲灯焰温而不耀。
他右手食指在符纸右下角又轻轻一划。
符纸边沿毛边翘得更高了些。
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