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规模的。”陈广元脸色变了，“这种东西不该存在。除非……通道内壁有残留灵质堆积，形成反导效应。”
“有多严重？”
“不算大，但持续存在的话，灵流扩散效率至少掉三成。而且越往后越糟，像个慢性病。”
林飞沉默了。这不是人为破坏，也不是管理漏洞，而是系统老化。仙界和下界之间的通道，就像用了三十年的水管，表面看着通，里面结了厚厚的垢。
“能修吗？”
“能。”陈广元收起仪器，“得上‘清淤引灵阵’，把积存的残灵震出来，再用正向冲刷稳住流向。但我得提醒你，这阵法一开，至少要额外调0.5%的基础灵流当能源，还得停用相关通道六个时辰。”
“代价不小。”
“不小，但也别无他法。不然再过三个月，这些世界就算拿到灵气，也吸收不了多少。”
两人回到灵枢台，林飞立刻起草报告：《关于下界通道阻塞的风险预警》，附上检测数据、波形图、修复方案，申请临时追加0.5%基础灵流额度，用途标注为“基础设施应急维护”。
他把玉牒插入提交槽，选择直送资源调配署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，回执来了：驳回。
理由两条：一是当前配额已满，无余量可调；二是风险评估不足，未达应急响应标准。
林飞看完，冷笑一声，把玉牒抽出来，翻到《天条》第三十二条，用朱砂笔圈出一句话：“凡维系六道轮回根基之设施，遇潜在崩解风险，主管单位须启动应急响应。”
他重新录入申请，附加一条合规提请：依据《天条》第三十二条，认定跨界通道属于“维系六道轮回根基之设施”，当前阻塞状态构成“潜在崩解风险”，要求召开合规审议，强制启动应急程序。
这次提交走的是风纪备案通道，系统自动弹出提示：【已接收合规申诉请求，正在排队awaiting审议排期】。
林飞把玉牒放在手边，没动。
窗外阳光已经爬上青莲灯的顶端，灯焰微微晃了一下，映在他脸上，像一道没落下的判决。
他盯着那行“awaiting”看了很久，直到听见远处传来钟声——午时到了。
监督小组的新一轮巡查该交接了，但他没起身。笔也没拿，日志也没翻，就坐在那儿，手指搭在玉碑边缘，一下一下，轻轻敲着。
他知道，有人会觉得他是小题大做。
不就是几个穷乡僻壤恢复慢点？
值得动用主资源？
可他更知道，这些“慢一点”的地方，才是香火的根。
根烂了，上面盖再多楼，也是沙上筑塔。
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水凉了。
杯子放下时，正好压住那张写着“清淤引灵阵”的草图一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值班的蓝袍调度员来接班。他们站在门口，没人敢进来。
林飞抬头看了眼投影屏，东南三界的红点还在闪，微弱，但没灭。
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：“今天的数据，照常录。”
那人应了声，低头走进来。
林飞没再说别的，只是把那块记录着申诉请求的玉牒，轻轻推到了案桌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