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站在灵枢台边,盯着玉符上跳动的光点。那条原本灰暗的通道曲线,终于开始往上爬了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袖子撩起来擦了把额头——不是热的,是刚才调灵流时手心冒的汗。
“稳住了!”旁边一个穿青布道袍的小仙人大声喊,声音有点发抖,“基座温度正常,引灵阵七曜归位,能量衰减率降到三成以下!”
另一人赶紧凑过去看数据板,念得飞快:“主脉分流接入成功,通道接口压力稳定,没有崩塌风险。”
林飞点点头,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划,调出《天条·外勤任务实施细则》第三十二条原文。他早看过八遍了,但还是习惯性地再确认一遍——“应急调度期间允许临时调配非编制内辅助人员参与维护”。这条冷门得像祖传偏方,偏偏卡得死准。
“去后勤部叫那三个技术仙吏。”他说,“就说奉令支援,带工具来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:“可他们不是咱们编制的……风纪部会不会……”
“风纪部昨天刚批了应急权限。”林飞把玉简往他手里一塞,“你拿这个去,说是合规征召。要是有人啰嗦,你就问他:‘不让人修路,等塌了算谁的?’”
小仙人接过玉简,转身就跑。
林飞没动,继续盯着主屏。通道光带还很细,像根快断的线,但确实在亮。他知道这不算完事,第一批灵流最怕虚火——看着热闹,实则撑不了多久。得一步步来,不能贪快。
大约半炷香后,三个背着工具匣的仙吏赶到了。领头那个满脸油汗,喘着气问:“哪个是林飞?我们被拉来干活,连为啥被拉来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。”林飞指了指自己,“你们以前修过南岭渡桥?”
“修过三年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他抬手一指控制台,“现在它要死了,你们给它续命。按规程布七曜引灵阵,把主脉分流导进去,慢点放,别冲垮接口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,立刻动手。动作利索,一看就是老手。林飞退到一边,没插手,只偶尔提醒一句:“东侧阵脚偏了半寸。”“那边符纸贴反了。”“别急着通电,先测接地。”
时间一点点走。玉符上的波动图从乱跳变成缓坡,再慢慢拉成一条上升的直线。终于,有微弱的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,顺着断裂处一寸寸接上。
“通了!”有人低声说。
不是炸开的那种通,是悄悄的、试探性的连接。但确实通了。
林飞呼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。
这时候,角落里的传讯玉碟突然震了一下。守值的小仙吓一跳,赶紧扑过去看。
“信号断断续续的……好像是下界回传……”他手指快速滑动,调出解码程序,“正在重建链接……有了!”
画面一闪,出现一片荒地。枯井边上渗出水珠,一滴一滴落在干裂的泥里。接着镜头晃了晃,拍到田埂边的草丛——嫩芽正顶开碎石往外钻。然后是个小孩,穿着补丁裤衩,在土路上追一只鸡,笑得露出豁牙。
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炷香上。香火燃着,烟缕笔直升起。
文字缓缓浮现:“我们收到了,天地有回应。”
没人说话。
过了几秒,那个后勤来的老仙吏摘下帽子,抹了把脸:“嘿……还真行。”
另一个年轻点的直接坐地上了:“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天。”
林飞站在原地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声。但他把手插进袖子里,悄悄捏紧了那块旧玉简——屏幕还是黑的,但他知道,上面记的东西又少了一项。
“来。”他说,“搬几坛清泉出来,不分职位,一人一碗。”
有人跑去取水。没杯子,就用阵法剩下的符碗盛。泉水倒满,大家围成一圈。
“敬谁?”有人问。
“敬还没睡着的人。”林飞举起碗,“也敬那些还在烧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