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眼镜低声说：“要不……先缓一缓？等查清再说？”
“越这时候越不能停。”林飞站起身，声音不高，但说得稳，“他们敢动数据，就是因为知道我们还没立住规矩。现在退一步，以后就步步退。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试，那就更说明——这试，非做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几位委员：“我建议立刻成立独立审计小组，由中立仙吏监督筹备全过程。所有资料双备份，一份存承律司，一份走公共留痕通道。谁碰，谁负责。”
主位那人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准了。今天就发令。”
林飞坐下，重新打开玉简，开始整理待移交的资料清单。页面滑动时，他瞥见一条备注：【试验区基建图纸·版本0.9】。
他手指停了一下，没多说什么，继续往下翻。
几位委员也开始低声讨论后续安排。有人说起对接人选，有人问试点边界怎么划，还有人琢磨功德测算模型要不要微调。
林飞听着，偶尔插一句：“灵网负载上限记得标红。”“巡查频次别卡死，留调整空间。”“下界联络人必须实名备案，不能用代号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像在交代值班表，可每一句都卡在关键点上。
眼看会议要散，圆眼镜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这个‘动态评估’，到底怎么算？不会到时候又变成新一套糊弄人的玩意儿吧？”
林飞抬头：“很简单。每月公示一次数据，谁做了什么，得了多少，扣了多少，全摆出来。有异议，七日内可申诉，由审计组复核。三次纠错，自动触发高层审查。”
“要是有人压着不处理呢？”
“那就违规。”林飞笑了笑，“我有合规之眼，专门看这个。只要还在天条底下混，谁也躲不开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反倒轻松了些。
有人笑着摇头：“你还真是……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“不敢。”林飞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，“我就是个小仙吏，就想把活干明白。现在活来了，总得有人接。”
主位那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袖：“行了。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材料尽快移交，三天后召开筹备会，正式启动试点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。
林飞没动，坐在原位把玉简里的资料再过一遍。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细则，从资源分配到巡查机制，再到应急响应预案。
他手指悬在“提交”按钮上方，停了两秒，按下。
系统弹出提示：【资料包已加密传送至改革执行筹备组，副本留存承律司底档，操作留痕完毕。】
他松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比刚才杂乱些。似乎是有人抱着一堆卷宗走过，纸页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林飞抬眼看了下门口，没起身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的事不会轻松。有人想拦，有人想拖，还有人会在暗地里改数据、换名单、塞人手。
但他也不怕。
以前他只想躺平，被开除拿补偿走人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还在他脑子里晃着。他知道，有些事，你不扛，就没别人会扛。
他站起身，把桌上的符纸收进袖子里，转身朝外走。
路过门口时，看见地上有一小片碎纸屑，像是从某份文件上撕下来的。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，是半截编号：XT-739。
他没扔，揣进了怀里。
走廊尽头，几个穿浅蓝袍子的人正等着接资料。见他出来，其中一人迎上来：“林大人，我们是执行筹备组的，来取移交材料。”
“材料已经发过去了。”林飞说，“密码是‘泽被苍生’，自己解密。”
那人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这密码……还挺应景。”
“不是应景。”林飞看着他，“是提醒你们——别忘了为啥要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