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把那片写着XT-739的碎纸塞进袖袋时，天刚擦黑。走廊尽头那几个蓝袍子已经走远了，脚步声也听不见了。他没急着回屋，站在原地又摸了下袖口，确认纸片还在。
他知道，这玩意儿不会自己冒出来。
南区档案库昨夜被人动过，数据丢了，路径还被清得干干净净。要不是他在监控日志里翻到一段绕开三级警戒的记录，现在连谁碰的都查不出来。可偏偏就在交接当天，地上多了这么个编号碎片——不是巧合，是有人慌了手脚，漏了东西。
他转身往回走，拐进一间没点灯的小值房。桌上摆着他之前交出去的玉简副本，还没收走。手指在侧面一划，调出《天条·外勤资产管理条例》第三十七条：“凡涉及功德流转之基建，须设三重留痕监察。”
“好家伙，这条一直没人用。”林飞低声嘟囔，“不申请资源，不加人手，就靠它，把三个试验区的节点全挂到承律司公共通道上。”
他指尖一点，系统自动抓取各工地的灵纹编码，逐一绑定。每接一个，界面上就跳出一行小字：【已合规接入，操作留痕】。不到半炷香工夫，三十七个关键设施全部上线。
“再给你加点料。”他又切到《突发事件响应细则》第九条，“异常行为即视为潜在违规”——这条更狠，只要非备案人员在夜间靠近设备，或者擅自改动图纸版本，警报直接响，责任人名字当场弹出来。
他顺手把昨天那份基建图纸·版本0.9设为基准线，新动作必须双认证。改一个字？先刷掌纹，再对口令。少一步都不行。
“你要是真想搞事，那就来吧。”林飞合上玉简，吹了下笔架上的灰，“我这儿规矩立好了，看你踩哪条。”
第二天夜里，南区果然来了人。
执行团队轮班盯守，凌晨两刻，系统突然跳出提示：【南区档案库检测到未授权访问，触发一级警报】。同时附带一条操作记录——有人试图打开调度日志，修改今日巡查频次。
林飞正在屋里打盹，符纸一震就醒了。他没起身，躺着就把玉简掏出来，远程调阅现场画面。那人穿着巡检服，手里举着令牌，动作挺熟，一看就是内部流程走惯了的。
“可惜啊。”林飞点开《员工行为守则》第五十二条，“冒用职务权限，算重大违纪。”他顺手把指令发给现场小组，“采生物印记，比对备案名单。”
五分钟后，结果回来：令牌注册人是东区老张，但这人昨晚就被派去北岭值守，根本不在场。
“假的。”林飞把信息转过去，“人别放，等我到。”
他靸拉着鞋出门，路上顺便把《自首减责条款》第十一条翻出来看了看。到了地方，执行组长正带着两人把那家伙堵在门口。对方脸色发白，手还死死攥着令牌。
“我不懂你们说什么！”那人嗓门挺大，“我是正常巡检！谁让你不开门的？”
林飞没理他，走到近前，把玉简往他眼前一递：“你手上这牌，注册信息显示归属东区张有德。张有德现在在北岭烧香，手机定位离这儿八百里。你说你是巡检，那你告诉我，你叫啥名？哪个部门的？今晚排班表上有你吗？”
那人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“你不说是吧？”林飞收起玉简，语气平平的，“那咱们按程序走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一是当破坏分子处理，上报风纪委员会，定性为‘蓄意干扰集团重点项目’，最轻也是贬为杂役千年，功德清零；二是配合调查，主动交代，按自首减责，最多降三级俸禄，换个岗位继续干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选哪个，你自己定。但我劝你别硬扛，我这儿证据链齐全，监控、权限、时间线全对得上。你现在不说，回头查出来，连减责资格都没了。”
那人站那儿抖了一下。
过了几息，他低声道：“……我说。”
“说清楚点。”林飞掏出记录符纸，“从头来。”
那人咬牙道：“我是后勤处的李三通……今早有人找我，给了我这块牌，让我今晚来一趟，把调度日志里的巡查记录删了，尤其是今天下午新增的那条。做完给我五十点功德，外加调去灵膳房。”
“谁给你的牌？”
“不知道名字……穿深灰袍子，在断流坊后巷见的面。他说他是司禄仙君身边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