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把那条“XT-739终端尝试接入”的提醒关掉,顺手在周报模板上划了一道红杠,标了个“复检”。笔架上的毛笔还是斜着,他没去扶,起身拍了拍裤子,靸着鞋往南区值房走。阳光照得廊下青砖发亮,他眯了下眼,心想这天要是能一直这么清朗就好了。
值房里已经来了三个改革派仙人,围在灵纹屏前嘀咕。见他进来,一个穿灰袍的抬头:“来了?我们正说你那份拦截记录。”
“说吧。”林飞坐下,从袖兜掏出玉简,“刚又扫了一遍《外联协作管理办法》,三条漏洞还在那儿躺着——第一,没规定非注册单位不能走‘技术协查’名义进系统;第二,中转功德不强制填用途,只要金额拆小就没人管;第三,审批可以代签,连符印都能远程调用。司禄就是卡着这三条活下来的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另一个戴圆眼镜的问。
“补上。”林飞把玉简插进主槽,“我拟了三条临时规:一、所有外部接入必须双人签字,缺一个都不行;二、留痕期从一年拉到三年,谁删谁负责;三、非备案单位想进门,得过三级审核,风纪、承律、议政三司都得盖章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圆眼镜皱眉:“三级太严了吧?下面办事的得累死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累死。”林飞看着屏幕,“咱们现在不是在改制度,是在防贼。司禄倒了,难保没有第二个司禄躲在后面等着捡漏。规矩松一分,他们就敢进一尺。”
灰袍的点点头:“行,我支持。但得先备案,不然又有人说我们越权。”
“已经在走了。”林飞点了下腕带,“十分钟前提交风纪委员会,用的是《紧急合规修正案》第四条,走的是特批通道。只要没人反对,明天就能试行。”
“要是有人反对呢?”
“反对也得挂着。”林飞咧了下嘴,“反正流程合规,条文站得住脚。大不了吵几天,总比被人从内部捅一刀强。”
几人不再多说,当场修订文本,签字上传。林飞盯着确认回执落印的那一刻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节奏和昨天警报响起时一样。
他没停。
中午刚过,灵枢台偏殿来了个下界代表,穿着粗麻道袍,手里捧着一块温玉简。林飞接过一看,是东南三界的灵气监测图谱,红线一路往上爬,稳得很。
“百姓修行快了,孩子开灵根的多了,连老树精都开始打坐了。”那人笑着说,“大家都说,天上终于有人管事了。”
林飞嗯了一声,把图谱归档,顺手调出新提案:“我想设个‘直报通道’,你们以后有情况,别走转运站,直接传到这里。中间环节太多,容易捂消息。”
“好啊!”下界代表眼睛一亮,“可之前不是说……怕乱?”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林飞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新规公示板,“制度扎牢了,就不怕真话进来。你回去告诉他们,有问题尽管报,报了我们一定查。”
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林飞坐在原位没动,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重新调出数据面板。多数区域都正常,唯独西北角一个叫“云坪镇”的地方,三天前断了通讯,恢复后上报的数据却平得像块石板,一丝波动都没有。
他皱了下眉。
半小时后,他让一个信得过的改革派仙人以“巡检设备老化”为由,去了云坪镇。没提改革,也没问民生,只说要查灵网节点。
做完这些,他又打开《基层治理豁免申请》记录库,用【天道合规之眼】快速过筛。大多数都是正常报备,唯独两条引起注意:一份批准云坪镇“暂缓执行改革调度”,另一份允许“临时接管灵气分配权”,签批人匿名,但用的是高层权限密钥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飞把两份文件拖进加密夹,“装死装得挺像那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