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站在凌霄议政殿外的青石廊下，夜风把袖口吹得一荡一荡。他没动，眼睛盯着殿门口新挂出来的那块“灵气调度公示榜”。榜上第三条写着：**“非备案单位接入系统，须经风纪、承律、议政三司联署审批。”**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编号：《天条》补遗第207条。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条是他三天前塞进临时规里的，当时灰袍仙人还说“太严了没人办得动”，结果现在正儿八经上了榜，连字体都和别的条文一个样。制度真能扎住根，不是贴墙上糊弄人的。
他低头看了眼腕带，屏显跳着一行提示：“试点评估会议——请于辰时三刻入殿。”时间刚好。
殿内已经坐满了人。三张主位上坐着几位穿紫金袍的老神仙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里捏着玉碟翻来翻去。底下两侧列席的也都是各部头脸人物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闭目养神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压不住底下那一层兴奋劲儿。
林飞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，腰没挺直，肩膀松垮，一副“我是来凑数”的样子。可眼角余光一直扫着大殿中央的灵纹投影台——那是要放数据的地方。
辰时三刻整，中间那位紫袍老神仙抬了下手，全场静了下来。
“今日召集诸位，为的是审议东南三界改革试点最终评估报告。”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铜钟上，“先请执笔仙吏宣读。”
左边走出个矮胖仙人，捧着一卷玉简念了起来：“……自试点启动以来，东南三界灵气利用率提升六成七，民间开灵根者同比增长三倍，供奉香火反升百分之十二……基层巡查留痕率百分之百，违规调度归零……结论：机制可行，建议全境推行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里先是安静了一瞬，接着嗡地一声炸开了锅。有人拍桌子站起来，有人互相递眼色，还有人直接掏出玉简开始抄录关键数据。
林飞没出声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和他之前设警报时一样。
片刻后，右边那位银须老神仙开口：“此番成效有目共睹。然则全面铺开，牵涉甚广。我问一句：若他日再生变故，谁来担责？”
林飞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还是没说话。
中间那位缓缓道：“责权自有《天条》界定。既然试点合规、数据公开、流程可溯，那就没有不推的道理。”说着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诸位若有异议，现在提。”
没人吭声。
三息之后，他一掌拍在案上，玉碟亮起金光：“决议通过。自即日起，灵气公平分配机制全境推行。”
掌声轰地响起来，比刚才还响。有人激动得站起身鼓掌，有人红了眼眶，后排几个年轻仙吏甚至喊出了“万岁”。
林飞坐在原地，只点了点头。
他没鼓掌。
玉阶之下早就围满了人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，不到半时辰，从通明天宫到南天门沿线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仙官仙童。下界代表也来了，还是那个穿粗麻道袍的老者，这回手里捧的不是温玉简，而是一块沉甸甸的青铜牌，上面刻着“天地有回应”五个大字。
他站在玉阶前，声音有些抖：“林大人！我们那儿的老农说，夜里打坐再也不胸闷了！孩子五岁就能感应灵气，村口那棵三百年的槐树精昨儿半夜自己敲钟开讲《道德经》！”说到这儿，眼泪直接掉下来，“这不是神话，是活生生的日子变好了啊！”
周围一片抽气声。
有个穿绿袍的小仙官带头喊了一句：“感谢林飞大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