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像点了引信，四面八方立刻跟着吼起来：“感谢林飞大人！”“林大人救万民于水火！”“你是我们的光！”
人浪朝他涌过来，都想挤近点看这位传说中的“规则战神”。
林飞被簇到了前排，人群让出一条道。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，等声音小了些，才开口：“功劳不在个人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清了，“在每一笔没被删掉的数据，在每一个敢说实话的人。你们记得哪个巡查员发现节点异常上报了？哪个转运站小吏顶住压力不肯改记录？他们才是撑住这套机制的人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一头扎回人群后面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间。
欢呼声还在继续，可刚才那股狂热劲儿突然淡了点。有人望着他背影愣住，有人低声重复那句话：“……在每一个敢说实话的人。”
南区值房和往常一样安静。
林飞推门进来时，屋子里只有他自己。桌上的毛笔还是斜插在笔架上，笔尖冲着左下方，像一根歪掉的旗杆。他看了一眼，没去扶。
坐下后第一件事，就是打开灵纹屏，输入密钥，调出“001号加密档案”。
画面一闪，云坪镇巡检报告静静躺在那里，旁边多了一行新标记：**“干扰信号频段已锁定，来源待查。”**
他又点开北岭观星阁那份申请，审批栏里两个字依旧醒目：**缓议**。
手指在桌面轻敲了几下，节奏还是那样。
然后他在工作日志里新建一条记录：“试点已成，全局待启。监督机制启动预案二级响应，明日开始筛选第一批外派巡查员。”写完，合上玉简，往后一靠，盯着屋顶看了会儿。
窗外夜空清澈，星星密布，像是谁用细线把整个仙界的脉络都织了出来。远处传来几声钟响，大概是哪个宫殿在庆贺新政落地。
他没笑，也没叹气，只是慢慢坐直身子，重新点亮屏幕，打开了《基层仙吏任职名录》。
光标在搜索框停了几秒，输入两个字：“新人”。
名单刷出来一大片，全是最近三年入职、没背景、没靠山、职位低但考核记录清白的家伙。他一个个看过去，时不时点开详情页，翻看他们的巡查日志、报备记录、培训成绩。
看到第三个名字时，他顿了顿，点了收藏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他关掉界面，起身走到窗边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通明天宫，那里还在放烟花，五颜六色的光炸在天上，映得整座城都像在跳舞。
他忽然笑了笑。
不是庆祝的那种笑，也不是嘲讽，更像是——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的人，才会有的那种笑。
然后他走回桌前，把那支斜着的毛笔拔出来，蘸了墨，在刚写完的日志末尾添了一行小字：
“你们想等风平浪静后再动手？可惜……我从没打算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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